“曼青为了让你彻底死心,便假装与我亲近,想让你知难而退,可她却低估了你那疯子姐姐的占有欲,杨雨沫为了我,硬生生把你和曼青撮合到了一起,逼你们成了亲!曼青没有办法,所以才故意将我送走,好借此被赶出巫毒教,用自己的消失,换你一条生路!”
花逸霄看杨雪臣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不禁涌起满足的笑意。
“她是为了……救我?”
杨雪臣喃喃重复着,泪水奔涌而出。
“曼青是喜欢我的?她从来都不讨厌我?”
“当然是真的。”
花逸霄肯定道,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只可惜,你们两个,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信,一个用愚蠢的方式推开,一个在怨恨中误解……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错过了本该相守的岁月。”
花逸霄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杨雪臣心中最深的伤疤,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几乎无法站立,只能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泣。
对方静静地看着杨雪臣崩溃痛哭的样子,脸上的嘲讽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雪臣,你难道没想过你和曼青的悲剧,到底是谁造成的么?”
花逸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带了一种蛊惑的味道。
“不要说是杨雨沫,她只不过是个推波助澜的疯子罢了!”
对方见杨雪臣抬头,便继续引导。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条素族那条毫无人性的族规!而那条族规,又是那个被你们奉若神明,却对人间惨剧冷眼旁观的蜂王定下的!”
花逸霄伸手指向那幽深可怖的洞口,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不是它给素族定下这种灭绝人性的规矩,你和曼青,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成亲,生子,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客死他乡,一个孤独终老!”
对方见杨雪臣哭的更加伤心,便继续说道。
“想想曼青为你做的一切!想想你们错过的数十年!雪臣,你难道不恨吗?你难道不想为曼青,为你自己,讨一个公道?”
杨雪臣没有说话,但哭泣声却渐渐低了下去,花逸霄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近乎胜利的弧度。
“来,雪臣对着那个洞,吐口水!告诉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它根本不配被称作‘神’!它就是个冷血无情、制造悲剧的混蛋!只要你这么做的话,我就会放了你,而且还让你做巫毒教的教主!”
花逸霄一边许诺,一边等待杨雪臣对洞口破口大骂的样子,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抬起头时,脸上不仅没有愤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般的平静,朝着洞口的方向,缓缓跪拜了下去!
“感谢,蜂王大人的仁慈……”
杨雪臣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安宁。
“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让我知道了曼青的心意,解开了我数十年的心结……”
他抬起头时,泪痕未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近乎幸福的光芒,随后看向高台上脸色骤然阴沉下去的花逸霄,语气笃定地说道。
“逸大哥,你会出现在这里,会告诉我这些尘封的真相,这一定也是蜂王大人的安排!是它冥冥之中的指引,让我在生命的最后,得到了解脱和答案。”
“呵……”
花逸霄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杨雪臣脸上那种“得知真相”后的幸福与感恩,在此刻的他看来,简直荒谬绝伦,刺眼至极!
“起渊!你呢?!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他不甘心地立刻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萧起渊,试图在另一个人身上打开缺口。
“萧家全族被诬陷,你们为此受了多少苦,你难道就不恨这个有眼无珠的蜂王,它为什么对杨雨沫的恶行视而不见,为什么……”
“蜂王大人是世间最慈爱、最公正的神灵!”
萧起渊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花逸霄的话,他的眼中没有对方期待看到的仇恨火焰,反而有一种经过痛苦涤荡后的、近乎虔诚的清澈。
“以前的一切苦难,都是杨雨沫那等奸邪小人蒙蔽了众人,亵渎了蜂王大人的圣意!” 萧起渊的语气越来越激昂,仿佛在宣誓。
“如今,奸佞已除,真相大白!蜂王大人的圣光,必将重新照耀乌地,我们萧家的冤屈得以昭雪,这本身就是蜂王大人冥冥中的庇佑与指引!我萧起渊,及所有萧氏所有族人,唯有感激,绝无怨怼!”
”蠢货,一群蠢货!“
这两人的表现,如同两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花逸霄的心上,他们的样子,他们的言语,以及他们那愚不可及的信仰,在对方眼中,变得无比碍眼,甚至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戾!
花逸霄不再试图说服这两个已经被“信仰”洗脑的蠢货,反而将目光投向那些被捆绑的乌人教众。
“你们!听着!我现在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
他伸手指向那个洞口,厉声道:
“只要你们现在,对着这个洞!吐一口口水!或者大声咒骂一句‘蜂王不是东西’!我立刻就放了那个人!而且还会给他金银财宝,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花逸霄以为,在生死和利益的诱惑下,总会有人动摇,总会有人为了活命而背弃那可笑的信仰。
然而,回应他的,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又变成了一片祈祷。
“蜂王在上,慈爱无边,佑我乌地,洗涤罪孽……”
“感恩蜂王,指引迷途,赐我安宁……”
这些声音并不激昂,却如同无数蜜蜂振翅般汇聚在一起,低沉,绵密,它们冲击着花逸霄的耳膜,更冲击着他试图用恐惧和利益摧毁信仰的企图!
“闭嘴!都给我闭嘴!”
花逸霄只觉的这些祈祷声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刺激的他的神经,他猛地抬手捂住了额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