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靠在沙发靠背上,淡淡轻笑一声。
后悔?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后悔。
前世原主什么都没做,换来的是惨死的下场、家破人亡的结局,家产还被人全盘窃取。
她今天只是及时止损,撕碎虚假的婚约和情面,是捡回了自己和肖家所有人的活路。
肖父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庆幸:“还好你看得通透,没有被多年情分和婚约捆绑住。傅明予这孩子,心性已经偏了,就这不着调的样子,根本担不起傅家,更配不上你。
我一会儿就联系张律师,连夜梳理所有和傅家绑定的资产、股权,全做好准备。”
肖父眼神锐利,也彻底打消了所有侥幸,“和傅家的合作项目太多,要分批剥离、独立运营需要时间,彻底规避所有风险不可能,只能尽量少损失点了,也比以后让肖家栽在别人手里强。”
肖母也连连点头,温柔拍着肖云的手背:“钱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什么比我女儿平安快乐更重要,大不了咱们不联姻,凭咱们肖家自己的实力,照样能稳稳立足。”
看着全力支持自己的父母,肖云心底也涌起了些许暖意。
这就是原身拼尽魂力想要守护的家人,就算他们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可他们对原身的爱是真的。
一家三口敲定所有计划,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一半。
但肖云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她抹除了关键知情人的记忆,掐断了郑好好认亲夺产的核心伏笔,可那虚无缥缈的主角光环,依旧还在运转。
男女主的气运纠缠没有断,傅明予对郑好好的好感,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按照原本的剧情,不出半年,两人就会暗生情愫、私下热恋,之后被媒体曝光,傅明予为爱叛逆,不惜和家族决裂、放弃继承权,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真爱戏码。
这次他们肖家先退出,不参与,看他们两个后续是个什么走向。
夜色渐深,肖云送父母回房休息,自己独自回到二楼卧室。
关好门窗,她再次神魂离体,神识悄然铺展开来。
这方世界虽然没有灵气,她也能隐约捕捉到虚空之中的气运流转。
此刻,两道微弱却极其顽固的金色气运丝线,牢牢缠绕在一起,正是傅明予和郑好好的主角气运。
金色光晕源源不断汇聚到两人身上,默默为他们规避灾祸、铺路开挂。
哪怕剧情节点被她改动,这份天生的主角庇护,依旧没有消失。
肖云眸光微凉,毫无波澜。
光环又如何?
逆天改命,她最擅长。
你想靠气运躺赢、掠夺旁人?
那她就一层层剥离你们的好运,碾碎你们的剧情,断掉你们所有的捷径。
一夜安稳度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肖家就忙碌了起来。
肖家的法务部长张律师昨天接到肖父的加急电话,就开始着手处理,今天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别墅,带着满满一箱子的公证文件、资产报表、股权协议。
一家人坐在书房,逐条核对、重新梳理。
还有肖家父母原本的遗嘱,也有问题,他们身故后,所有家产全权由她继承,可一旦她意外离世,遗嘱自动作废,资产就会按照法定继承,流入旁支,最后被有心之人钻空子,辗转落到郑好好手里。
这也是前世肖家李家全盘覆灭的最大漏洞。
而今天,在肖云的提议下,所有漏洞被彻底堵死。
新的遗嘱和资产协议层层兜底:肖家所有不动产、集团股权、海外资产、流动资金,全部设立家族信托。
无论肖云、肖父肖母出现任何意外,资产只会永久封存、用于家族存续、公益托管,永远不会流入任何外姓人手中。
同时明确规定,就算是血缘关系者,也无权干涉、无权继承、无权挪用分毫。
白纸黑字,法律公证,滴水不漏。
张律师看着全新的协议条款,忍不住暗自惊疑,这肖家怕不是遇上劲敌了,怎么把遗嘱立的这么决绝。
因为手续繁杂,一直忙到下午才彻底办结。
所有文件签字、按手印、现场公证,具备绝对法律效应。
就算日后傅明予手段再高明,就算郑好好再怎么装可怜博同情,没有血缘身份、没有法律依据,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沾染肖家一分一毫的资产。
刚处理完所有事务,肖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肖云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可下一秒,手机弹出一条短信,依旧是陌生号码:【肖云,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谈谈,最后一次。】
肖云看着短信,嗤笑一声。
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她随手删掉短信,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与此同时,肖氏集团楼下。
傅明予一身笔挺西装,站在豪车旁,望着高耸的写字楼,脸色阴沉难看。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换了三个号码,全被拉黑。发信息、私信,石沉大海。
昨天从肖家愤然离开后,他一整夜都心绪不宁。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肖云决绝的模样、冰冷的话语。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那个他以为会包容他、迁就他的未婚妻,是真的要和他彻底划清关系。
心底莫名滋生出巨大的烦躁和空缺,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郑好好的聊天框。
昨晚小姑娘怯生生发来的道歉消息、委屈自责的文字还停留在页面上。
看着软糯可怜的文字,就能想象得到小姑娘怯生生惹人怜爱的样子,傅明予心里那点慌乱,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低声自语:“不过是闹脾气,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在他的认知里,肖云理智成熟、顾全大局,有她的父母做榜样,以后也不会管他在外面如何,绝对不可能真的放弃两家联姻,顶多是借机敲打他、让他服软。
至于昨天的决绝,不过是女孩子闹别扭的手段罢了。
傅明予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等肖云下楼,好好哄一哄。
只要他低头服软,肖云必定会像从前一样,大度原谅、顺势和好。
可他不知道,楼上办公室里的肖云,早已将他、郑好好、既定剧情、主角光环,全部划为了无关垃圾。
傅明予就这么杵在肖氏集团楼下,硬生生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烫,周围来来往往的公司员工,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
谁不认识傅明予啊?
傅氏集团的总裁,他们肖氏集团大小姐的未婚夫,平日里高冷矜贵、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屈尊降贵,站在楼下干等人?
不少人窃窃私语,猜两位豪门的少爷小姐怕是闹矛盾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傅明予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低气压快要压垮整条楼道。
他这辈子,从来没对谁这么迁就、这么低头过。
不管是商场谈判,还是家族应酬,从来都是别人等他、迁就他。
唯独对着肖云,一而再再而三放低姿态,结果换来的是次次冷脸、次次无视。
心底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仅剩的那点愧疚,也慢慢被烦躁取代。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不就是一杯咖啡的小事?
他都主动低头道歉、主动上门求和了,肖云到底还要矫情到什么时候?
反观手机里郑好好发来的消息,句句温柔懂事。
“傅总,您别因为我和肖小姐吵架,都是我的错,我大不了不干这份工作了,你们千万别闹别扭。”
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懂事卑微,瞬间衬得肖云愈发不近人情、咄咄逼人。
傅明予心头的烦躁彻底压过理智。
果然,还是好好懂得体贴人、顾大局。
肖云身居高位、生来优越,早就养成了一身骄矜脾气,半点委屈受不得,半点人情不讲。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没了等待的耐心,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肖父的私人电话。
既然肖云不接他电话、不见他人,那就找肖家长辈!
他就不信,肖父肖母也能这么不讲理,眼睁睁看着两家多年交情、上亿合作,毁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电话很快接通,傅明予压下戾气,语气尽量沉稳:“肖叔。”
肖父那边早有准备,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熟络热情:“明予,有事?”
“肖叔,我在肖氏楼下,想和肖云好好聊聊,她一直避着我。”傅明予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道歉。但肖云闹得太绝,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执意要闹掰婚约,未免太小题大做。”
他自以为有理有据、姿态放低,等着肖父出面调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可电话那头,肖父只是冷冷一笑。
“小题大做?”
“明予,我肖家的女儿,婚前被自己的未婚夫当众忽视、偏袒外人,险些被热水烫伤,这在你眼里,只是小题大做?”
一句话,直接把傅明予问懵了。
不等他辩解,肖父字字清晰,态度决绝,彻底撕开最后一层体面:“年轻人的感情纠葛,我们长辈本不想插手。但你做事偏颇、拎不清轻重,心里既然装着别人,就别耽误我女儿。
婚约的事,不用肖云闹,也不用你纠结。后续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会逐步清算剥离。至于婚约——从今天起,作废了。”
轰然一句,砸得傅明予脑子一片空白。
作废了?!
他以为只是情侣间的冷战闹脾气,哄哄就好。
万万没想到,肖家居然直接、干脆、毫不犹豫,废掉了两家绑定的婚约!
傅明予瞬间慌了,声音都沉了几分:“肖叔!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解除婚约牵扯多大的利益,您不能仅凭一时意气——”
“我肖家,还输得起这点利益。”肖父直接打断他,语气冷硬到底,“但我女儿的委屈,我们受不起。
你心里偏爱谁、心疼谁,我们都看在眼里。道不同不相为谋,傅家和肖家,从此姻亲两断,只留商业普通合作,其余一概两清。”
说完,肖父没有给他半句反驳、挽回的机会,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傅明予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正午的阳光刺眼无比,可他却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寒意。
他终于慌了,真的慌了。
他以为昨天肖云只是闹脾气,以为肖家会顾全大局忍下这口气,以为这场闹剧最后只要他轻轻低头,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结果,人家根本不陪他玩儿了。
肖氏顶楼总裁办公室。
肖云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落地窗,将楼下傅明予僵硬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刚才父亲开的是免提,全程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平静的淡然。
一旁的助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小声汇报:“肖总,楼下好多员工都在议论,傅总一直在楼下等着,要不要让人请他离开?”
肖云淡淡摇头,语气随意:“不用。愿意站就让他站着,那里是公共区域,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而楼下的傅明予,愣了足足好几分钟,才缓缓回过神。
巨大的落差和慌乱席卷全身,他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他掌控得了偌大的傅氏集团,拿捏得住商场无数老狐狸,可唯独拿捏不住突然彻底抽身的肖云。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高耸的写字楼顶层。
落地窗明净,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却能想象出那个女人此刻的冷静、淡漠、无动于衷。
心口莫名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闷痛。
说不清是不甘心,是懊恼,还是后悔。
他以为自己拥有退路,以为肖云永远会在原地等他回头。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对方是可以和他并驾齐驱的人,不是他可以随手舍弃的、肆意辜负的。
他攥紧手机,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