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肖露和林疏影，“先到我那儿坐一下。”
孙哲文点了点头，对肖露道：“你们先跟吴总去吧。”
肖露连忙应道：“好的。”她将手中的公文包递还给孙哲文，然后跟着吴箐走出了电梯。
林疏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在孙哲文和武彩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也默默地跟了出去。
电梯门重新合上，继续上行。
到了八楼，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
武彩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哦，好。”孙哲文应了一声，总觉得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替响起。
“小娜回天南了。”武彩忽然开口“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机场路上了。”
“哦，好。”孙哲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武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胖了啊。”
孙哲文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是的，胖了几斤。”
武彩轻笑了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看来我还是没有照顾好你嘛。”
孙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发涩：“这……这跟你没关系。都是工作餐闹的。”
武彩没有再接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她伸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
孙哲文的心猛地狂跳了起来。
那个数字，是他的生日。
武彩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门：“我不能忘记了。”
孙哲文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像一具木偶一样，机械地跟着武彩走了进去。
办公室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个厂区的全景。武彩没有问他，径直走到茶水柜前，熟练地取出一罐茶叶，给他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时看到他还在门口站着，嗔怪道：“你不坐，站着干什么？”
孙哲文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收回了手。
武彩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别样的光彩，她垂下眼帘，轻声说了一句：“坐吧。”
“好，好。”孙哲文在沙发上坐下来，武彩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问道：“你结婚之后，没有做过坏事吧？”
孙哲文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武彩点了点头，感慨道：“没想到你这个坏人，也有变好的一天。真的好啊。”
孙哲文低下头，闷闷的：“只是我还是有些……”
“不。”武彩打断了他，语气轻柔却坚定，“你不用这样。你选择的路，你不后悔就行。而我们，我们都清楚，你的归宿不在我们这里。但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我们之前的事。拿得起，就放得下。”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我们至少有过快乐，开心，不是吗？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良久，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武彩笑了笑，话锋一转：“你家的柳处长，怀孕了？”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她对我说的。”武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也向她保证过，我不会做那种人。”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还真不知道柳如月背地里，做了这些事，想来她是想警告她们，或许还不只是对武彩说过吧。
武彩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能过得好，也好。呵，你和陈清妍的儿子，现在长得越来越像你了。”
孙哲文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黯然了下来。
武彩轻声说道：“你也别怪清妍。她也是为你好。她看到你能结婚，她很高兴的。”
孙哲文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别过头去，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武彩话锋一转：“不过她也让我告诉你，对于这个产业基地，她是势在必得的。”
孙哲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武彩便笑了起来：“你是想劝我放弃？”
孙哲文叹了口气：“这还是要看你啊。”
武彩淡淡地说道：“其实，我对你提出的注资入股的事，挺有兴趣的。”
孙哲文的眼皮猛地一跳：“你愿意留下来？”
武彩摇了摇头：“我尊重小娜的想法。我不想和她之间有什么隔阂。”
孙哲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要我们怎么做？”
武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也想知道，江南省能给出什么条件。”
孙哲文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昨天开了会，但除了下了死命令之外，应该就是常规的招商条件了。毕竟你这企业，单纯从投资规模来看，算不得太大。”
武彩点了点头：“但你忽略了上下游的产业链。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已经有下游企业联系我了。他们投资额度远胜于我们，可以说，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是留在江南，还是去天南。”
孙哲文的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昨天也提过这件事，我提议可以用对天南的对等投资，来换取你们在江南的持续发展。”
武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看来你以后要是没事做了，真的可以来我们公司当董事长了。”
孙哲文讪笑了一下：“我哪行啊？”
武彩摇了摇头，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手里的资金量可比我们大多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小娜是不是告诉你，我们把这边卖了，才有钱去追加开州的投资？”
孙哲文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武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之前让你多了解、多参与我们公司的事务，你不愿意。现在不知道底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