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摇了摇头，情绪有些复杂：“我感觉我爸好像说动了我妈，她很有可能会被认下来。”
孙哲文愣了一下：“认下来？你是说……你爸会把林疏影的身份公开？”
柳如月没有回答。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吃饭，吃饭。”
柳如月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她原本握着刀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越过孙哲文的肩头，望向窗外，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注意力。
孙哲文从餐盘上抬起头来，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他放下刀叉，问道：“怎么了？”
柳如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窗外某个方向，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她应该是和那个男的去酒店了。”
孙哲文愣了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落地玻璃窗，他看到林疏影正挽着那个外国男人的手臂，两人并肩穿过马路，向对面的喜悦酒店走去。
林疏影侧头和那个男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意。那个男人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回了一句，她便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孙哲文收回目光，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平淡地说道：“你未必还要去管这些破事啊？”
柳如月咬着叉子，牙齿轻轻摩擦着金属，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上，虽然那两个人已经走进了酒店的大门，看不见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她和外国人交往啊。”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你想到什么了？”
柳如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开一样。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算了，我们吃饭。一会儿去买东西。”
孙哲文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望向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林疏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次日清晨，孙哲文到了公司。
他走出电梯，经过秘书间时，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林疏影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整个人心事重重的样子。
孙哲文停下脚步，在门口站了两秒，开口问道：“你怎么没去投资部？”
林疏影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林疏影站起身来，动作有些迟缓。她垂着眼帘，低声说了一句：“我这就去。”然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慢慢地从工位后面走了出来。
孙哲文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没有了往日那种风风火火的劲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嘴唇有些发白，眼睑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他心里更觉得奇怪了。昨晚在餐厅看到她时，她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挽着那个外国男人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一夜过去，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眯了眯眼，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不会是那个男人走了吧？总不会昨晚去了酒店，今天就分手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八卦的念头甩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肖露推开孙哲文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几页纸，往孙哲文桌上一放：“昨晚赶出来了。”
孙哲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肖露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问道：“你加得很晚？”
肖露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来：“你不是要给我评先进吗？我自然得努力一些啊。”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我有说过？”
“我认为是这样，总行了吧？”肖露理直气壮地回道。
孙哲文没再跟她斗嘴，低下头翻看那份方案。他看得认真，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不时点点头。方案做得扎实，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把宋州和天南两个方向的投资路径都梳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风险评估和退出机制都做了预案。
他合上最后一页，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问道，“林疏影看过没？”
肖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给她看干嘛？她又不是负责这个的。再说了，今天下来，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样子，让她看，她能看进去才有鬼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了，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批评她了？不过按理说，她不是连你的账也不买吗？她到底后台是谁啊？”
孙哲文很是无奈，只能含糊地回了一句：“不该问的就别问。”
肖露吐了吐舌头，但没有就此打住：“这个女人有点奇怪。今天就像失恋了一样啊？”
孙哲文挑了下眉头，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了，别管别人的私事。”
肖露咯咯笑了两声：“知道了，我才难得管别人什么事呢。”
孙哲文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在纸面上，但心思却有些飘远了。今天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莫非还真是失恋了。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人让孙哲文和肖露都有些意外，居然是从来不敲门的林疏影。她站在门口，安静地站在那里。
孙哲文抬起头看着她：“有事？”
“我今天想请一天假。”林疏影的目光避开了他的视线。
孙哲文眯了眯眼，没有多问，干脆地回了一个字：“好。”
“谢谢。”林疏影说完，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她的脚步依旧很慢。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孙哲文的目光落在对面若有所思的肖露身上，问道：“你又走什么神？”
肖露嘀咕了一声：“这女人，呵。”
“你呵个啥啊。”孙哲文翻了个白眼。
肖露没有立刻回答。她趴在桌面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浮现出诡异的笑来，压低声音说道：“她肯定是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