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孙哲文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尤其现在肖露又在场。他语重心长道：“如果你有什么事是必须得处理的，你可以说出来。如果不是非要马上就处理的事情，我不会批准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林疏影这个样子，八成与那个老外有关。
林疏影抬起头来，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沉默着站在那里。
肖露轻哼一声：“要是公司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请假，那公司都乱套了。也不知道你在国外是不是也是这样，我真有点佩服那家公司了，还能容忍你这样的员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吧，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恐怕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要挣表现吧？”
林疏影气呼呼地瞪着肖露，胸口起伏了一下。肖露挑了下眉头：“我说的没错吧？”
林疏影低下头：“我，我是真的有事。”
“如果有事，就说明事情。你也别拿什么隐私来搪塞。”孙哲文盯着她说道。
肖露也接过话头：“对，就是。喝了几天洋牛奶，就讲起隐私来了，呵。你倒是有隐私了，你看看孙董这桌上成什么样了？一天天办公室的卫生不做，应该你事先分析处理的文件也没做。也不知道你是做秘书的，还是做大爷的。要我说，人还是要本分一点，要分得清自己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林疏影没有反驳，低低地说道：“我，我知道。”
孙哲文清咳一声：“肖总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你这个样子很不好。有什么事就周末去处理。”
他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感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林疏影有些慌乱地抬起头：“你……你怎么？”她没有说下去。
一边的肖露像个吃瓜群众一样，戏谑地盯着她。
林疏影有些恼怒地朝肖露狠狠剜了一眼，然后又转向孙哲文：“可是……”
孙哲文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最终泄了气，垂下肩膀：“我出去工作了。”
说罢，她转身出了门。
孙哲文盯着她出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
肖露八卦地问道：“你刚才说她感情，她真失恋了？”
孙哲文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切。”肖露撇撇嘴，“得了，我也去忙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我有点怀疑王海涛可能在年终会上对预算下手。”
孙哲文有些怀疑道：“不至于吧？这预算都过了几个月了，到年终会再开刀，今年这年都不要过了？”
肖露摇摇头：“我有这个感觉。要不我们到时看吧。不过，他就算是说了，我也不打算改了。没那个闲心陪他闹，天天就刷存在感。”
她顿了一下：“今天连州公司的总经理李达开到集团来了，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他没来找你？”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没有。他来望江了？”
肖露点了一下头：“我看到他从王海涛那里出来。还以为他来找过你呢。”
孙哲文淡淡道：“可能是经营方面的事吧。”
肖露撇撇嘴：“经营？连州公司恐怕算是集团里最稳健的单位了。稀土行业国家实行总量调控，产量按指标执行，价格也受市场供需和国家政策引导，整体业绩相对平稳。不过他回望江后，第一个就去见王海涛，倒是有点让人意外。”
孙哲文眯了眯眼。他与各分子公司的领导并不是太熟悉，这主要也是因为他来江投后就没有闲下来过。按说他应该去各子公司看看，但就连同在望江的几家子公司都没空去。不过这连州公司的特殊存在，他还是会找个时间去看看的。李达开来找王海涛，到底会是什么事？
他笑了笑：“好了，你也别嘀咕了。我们找个时间去连州一趟，看看这家公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肖露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下周的年终总结会，你也可以先向他了解一下情况。”
肖露出了孙哲文办公室，目光落在秘书室的林疏影身上。林疏影似乎意识到她在看她，抬起头，冷眼看向她。两人的视线相触，犹如电光火石般开始交锋。
肖露扬起头，轻哼一声，抬脚向外走去。
林疏影咬着牙，起身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
“怎么？还要请假？”孙哲文瞟了一眼进来的林疏影。
林疏影摇摇头：“我不请了。”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有事？”
“那，那肖露，我觉得她很有心机。”林疏影吞吞吐吐道。
孙哲文眉头一皱，这两女人都说对方有心机。他似笑非笑道：“你这可不能乱说啊。”
“我知道你偏袒她，但她本来就是有心机啊。就连你在宋州……”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宋州？怎么了？”孙哲文追问道。
林疏影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孙哲文严肃起来：“林疏影，在江投，你进来本来就很特殊。你虽然聪明也很有才干，但我希望你的聪明放在工作上。再有，你和肖露之间到底为什么相互看不顺眼，究其原因，我不想知道。但我不希望你、你们把内耗放在自己人身上。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多看一点江投的资料。”
他的语气很重：“再有，肖露在江投也有些年头了。她作为曾经的总经理秘书，对江投的了解程度相当高，甚至比我还要高。纵然现在她做了投资部总经理，但她对江投的全面了解依然存在。而你，才是一个新人。虽然你对宋州的了解让人刮目相看，但这也不是你来编排一位老员工的资本。”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应该更多地跟肖总学习。别以为你在国外做过事，回来就要高人一等。”
林疏影的眼圈有些红了：“我，我……”她也没想到，在她心里一个和稀泥的人，今天会这么说她。
孙哲文放下杯子，摆摆手：“好了，我说话比较直接。我提醒你，也是因为你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我会直接让你走人。对我现在而言，我需要的是一个有资历的助手，而不是一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