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玉清子捏紧双手，冷言道：“还想跑？”
他不敢出声了。
失去掌控的犼们恢复了毫无秩序的状态，开始不分敌我的攻击起来。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些西夷兵们。
见计划已经失败，为首的耶律睿眉头一拧，接着调转回马，竟是直接抛下了将臣就要逃跑。
庄晓夜上前正要追，被玉清子拦住：“穷寇莫追，你一人追去西夷，能做什么？冷静些，小子。”
他这才缓过神来。
看了看地上，一个是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将臣，另一个，则是失去意识，生死不明的萧逸尘。
“先回去找公主吧。”
“嗯。”
.....
益州城中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长公主带来的皇族亲兵到底是三脚猫的功夫，平日里也只会插诨打科，哪里打过正经仗？
更何况，看到那些犼的狰狞模样，一个一个吓得更是屁滚尿流的。
还多亏是李忆然下了令，才有几个胆子大的，硬着头皮缠斗了一波。。
李忆然捂着自己的额头，祈祷着庄晓夜那边能尽快解决回来...
....
“这就是...将臣？”
长公主看着被封住嘴的秦朗，蹲下身子打量了几遍：“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将臣在地上挣扎几下，长公主转过头，对着玉清子问道：“他好像想说什么？要不把他嘴先解开？”
玉清子顿了顿：“你确定想听？”
想到可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吧，李忆然咂了咂嘴，悻悻道：“算了算了。”
......
现下益州城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萧逸尘生死未卜，众将士群龙无首，城里又都是四处乱跑的犼，大家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长公主下令，所有的人暂时躲在了城中的西南角，由庄晓夜画了阵法，那些犼们无法靠近这块地界。
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外流，于是又在城门处设下了结界，只要是靠近那地方的犼，就会瞬间被烧成灰烬。
那些怪物没有自我意识，全凭借本能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好几只都是不顾死活的冲了上去，瞬间蒸腾成了一股血沫。
一只两只三四只，到了近乎几十只的时候，其他的犼才意识到，那地方不能靠近，不能靠蛮力硬冲出去，这下才老实了几分，回转到了城内。
说到底，闲着也是闲着，他们有的，便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若无外力胁迫，只靠着刀枪棍棒，是死不了了。
于是呼...
众人看见他们诡异的在益州城中把不小心咬掉的犼的脑袋当皮球踢的时候，再大的深仇旧恨，也平衡了。
“........”
“这么着，没事儿么？”
庄晓夜咽了口吐沫，若是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他们一定会当成自己在讲笑话吧？
但是这就是眼前活生生的发生的事情，诡异但真实。
李忆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皱眉道：“想什么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活萧逸尘。”
“不然的话，若是西夷人再次出兵，恐怕益州城有危险。”
庄晓夜呆呆地点了点头。
......
“你是说，能救人的法子，还需要师门的药方？”
“是这样，不仅仅是药方，还有一些药材，只有逍遥山上才有。”
玉清子这几日又从古书上读出些什么，李忆然皱眉，问道：“这犼看来和师门颇有渊源啊？”
玉清子也思考起来：“之前的时候，他也曾潜伏在那里，所以，确实有这个可能。”
“前辈在那呆了那么多年，就一点也不知道么？”
玉清子摇头。
........
话说到此处，再问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虽然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但是说到师门，李忆然倒也确实有点想念自己的师傅了....
当即便修书一封，笔墨未干的时候，她提起那信件，看了几眼，嘀咕道：“你说，师傅现在还在山上么？”
玉清子缓缓道：“总之，要让他们知道这消息。”
李忆然点头，放下手里的信，轻轻把它压平了。
“当时我走的时候，山上还关了一批犼，貌似是村民所变，只是那群犼，不知道是从哪里流窜出来的，师傅他们拿这些怪物没有办法，只是暂时关押了起来，不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是否有些进展。”
“若是有机会，本宫也真想回去看看...”
她有些无奈地把信件捆在了鸽子的脚脖子上，遗憾道：“只是，越来越抽身不开。”
玉清子站在一边，淡淡看着她。
对于师门的记忆，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不过，若是没有这次的犼，他倒也只想做个已经故去的人，不想再牵扯到他们更多...
尤其是...
逍遥子。
想到那人，玉清子闭上眼睛。
“前辈呢？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信鸽咕咕叫了几声，亲昵地蹭了蹭长公主的手背，李忆然温柔地抚摸了这小东西几道，不经意问道。
玉清子身体震了震，随后消失了。
看着那双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褪去了金黄色彩，李忆然知道，这是前辈不想回答，所以躲起来了。
庄晓夜还有些茫然，想必是有些不应期，不过方才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了。
有些事情，公主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更多，透过一具同样的身体，有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前辈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 但总有淡淡的情绪传过来，尤其是方才，提到公主师傅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有些大。
这种波动，还有就是，提到玉芊芊的时候，格外的剧烈...
不过出于尊敬，他还是把这些小小的发现，都按在心底里头了。
“什么时候，前辈也能对往事释怀呢？”
......
益州城僵持的这几日，宫里头也没怎么消停。
这边的情况早就有探子一五一十的禀告给陛下了。
言卿尘在朝堂正中央跪着，听见天子问道：“你说，这么多兵给她，若是她生出些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