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庭院深深。江厌离独坐于石桌旁,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盏,心思却早已飘远。
昨夜魏无羡那番话言犹在耳,字字句句如重锤般敲击着她的心房。她太了解江澄了,那性子随了母亲,刚烈却易折,冲动且刚愎。
如今金丹复失,这唯一的倚仗既倒,江家风雨飘摇,她若再不紧紧抓住魏无羡这根救命稻草,往后这日子怕是如何过下去?
虽有此念,心头的疑虑却如野草疯长,哪怕知道魏无羡在这件事情不会骗自己,但她终究是按捺不住,连夜遣了心腹门生去莲花坞将自己弟弟江澄的情况探个究竟。
正思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庭院的宁静。一名江氏门生跌跌撞撞地冲入,面色惨白,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便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调:“大小姐!出大事了!江小宗主……江小宗主的金丹,竟真被那化丹手温逐流给废了!”
“哐当——”
一声脆响骤然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江厌离手中的茶盏滑落,摔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可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僵硬地坐在石凳上,脸色煞白。
“你……你说什么?”哪怕已经知道了事实,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道:“再……再说一遍。”
那门生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回大小姐,千真万确!属下亲自探了宗主的脉象,丹田处空空如也,灵脉尽断……确是被化丹手温逐流废了金丹无疑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江厌离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石凳上。
她当然知道魏无羡说的是真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江澄……她的弟弟,江家的宗主,竟然又没了金丹?
没了金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修炼,再也无法用剑,再也无法撑起江家的门面,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
江厌离看着跪在那里的门生问道:“温逐流呢?他现在在哪里?阿澄他现在人如何呢?”
门生战战兢兢地回道:“温逐流已被魏公子和蓝二公子活捉,关在不净世的牢狱里。江小宗主……江小宗主他现在人在房里,一直不肯见人,连药都不肯喝……”
“不对!上次阿澄他没了金丹都可以恢复,那么这次也可以……”江厌离突然想到了上次阿澄也是被化丹手废了金丹,猛地站起身,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喃喃自语道:“找阿羡,阿羡一定有办法!”
江厌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就往魏无羡的住处走去。
门生连忙起身跟上,却见江厌离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心里乱成一团。
江澄没了金丹,江家怎么办?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让阿澄的金丹恢复!
只是等江厌离到了魏无羡的院子,却扑空。魏无羡早就与蓝忘机一起出去了!
江厌离唤来门生问道:“阿羡,去哪里?”
门生回道:“不知道,大师兄与蓝二公子一起出去了!”
江厌离继续问道:“那他们几时回来?”
门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江厌离厉声道:“不知道,不知道去找嘛,愣在那里做什么?”
那门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厌离会发那么大的火。毕竟一直以来江厌离都是性情不争,言语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