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着我身上逐渐亮起的封印纹路,那原本清亮的嗓音陡然变得嘶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你身上怎么会有上古封印……”
“眼熟吗?”我冷冷地反问。
“这是一只麒麟血主以身为祭,为自己和族人挣来的未来。”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云昭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恐惧。她的脚步变得凌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身边的墙壁,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你滚出去,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颤抖而尖锐。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往肚子里灌进冷风。
然而,我没有走,反而嘴角冷笑。
最后大笑。
哈哈哈哈,我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苦涩。
咬牙切齿地说道:“装……,怎么不装了,你宴会上不是装得挺好的吗?你接着给我装!
云昭华,‘不要小瞧女儿家的能耐’,这话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你想置身事外,像个局外人一样走完这画本子般的一生。
过河拆桥,简直是痴心妄想!
疯子,我真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就这么肯定,你真的已经‘过桥’了吗?我反问?
你当真要为了他,放弃另一个男人。
放弃麒麟一族。
放弃上辈子的自己。
你他妈豁出命去博的未来,真的要扔。
这辈子,那个男人,你爱着的那个男人,这一世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事实。
没错,他现在喜欢你,这也是事实。
可是,那个男人,有一辈子,曾经百般宠爱我,视我如珠如宝,还是我夫君,难道那辈子的男人,难道就不是他吗?
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身体,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境遇和环境,难道就不是他了吗?
他只是做了不同的选择,爱上了不同的人。
但是,他还是他。
你还是你吗?
他输得一败涂地,没关系,人家有后台,就他一个。
可是你不一样。
而且,他这一辈子,还是我的夫君,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你就这样喜欢做三。
你回头看看,行不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
他不是我的夫君霁月,而是你一直真正爱着的人。
你当真一点都想不起他了吗?
你曾筹划多年,就是为了他,说什么为了麒麟一族,我都怀疑那只是个幌子。
你就是个恋爱脑,没错。
你上辈子,为了他,要死要疯,老子看了都害怕。
这一辈子,怎么回事,他还被封印着,你要是选择了霁月。
顾时礼就得死。
你怎么能同时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恋爱脑发作呢。
而且,你要是爱上我的夫君霁月,那顾时礼该怎么办?
你的计划又该怎么办?
麒麟一族怎么办?
我又该怎么办?
我都上你这条船了,是你拉我上船的,你还记得吗?
我说着说着,眼镜干涩……
我凝视着云昭华,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现在狼狈的模样。
我喉头发涩了:“云昭华……这条路若是……终归被你亲自给扯断了。
我不会阻止……
我会亲眼看着你,自掘坟墓。
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求我,我都救不了你。”
殿外惊雷乍破,暴雨裹挟着紫电劈开云层。
照亮我转身时扬起的素白披风,恰似某种不可言说的预言。
“呵呵呵呵,
空气里传来冷笑的声音。
云昭华嘴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发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云昭华脸色瞬间苍白,声音颤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顾时礼又是谁,你立刻,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天月你立刻滚?”
我嘴角上扬,突然压低嗓音,如同附耳魔咒一般道:“啧啧。”
我话刚落下。
云昭华眼中的瞳孔骤然分裂成无数细碎光点。
如同镜面被重锤击碎般迸裂开来。
她原本束得规整的发髻轰然散开,青丝在逆冲而起的气流中狂舞如毒蛇吐信。
发梢竟开始燃烧起幽蓝的火焰,浑身被魔气所覆盖。
“不可能……你这怪物,究竟想要干什么!”云昭华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
她的意识海如同汹涌的波涛,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其中疯狂争斗,都渴望着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住手!你休想得逞!”她嘶哑地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抠入太阳穴,仿佛要将那些窜动的混乱记忆硬生生挤出。
然而,指甲盖很快被涌出的黑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背后悬浮的麒麟虚影发出痛苦的哀嚎,那原本祥瑞之兽的轮廓逐渐扭曲,似乎也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和震惊,试图理清眼前的局势。
这是……
云昭华堕魔了
不是吧……
麒麟血主堕魔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堕魔了?
她身上还封印着“大地之生命种子。”
开玩笑的吧?
要是她们同归于尽。
大地之生命种子消散人间,妖族怎么办。
没有大地之生命种子,整个人间的植物就会枯萎,妖族气运彻底消失殆尽,妖族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花神和妖神还不活剐了我。
“大地之生命种子”可是妖神和花神的命根子?
我……,紧紧地盯着云昭华,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这时,我发现云昭华身上的魔气似乎还在不断地向三界蔓延,侵蚀着所有的妖族花木生灵。
我知道,如果不及时阻止,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她周身弥漫的魔气已然具象化,黑色雾霭中伸出无数枯手抓向四面八方。
云昭华颤抖着抬起眼睑,眸中翻涌的黑雾与残存清明激烈碰撞,仿佛两军对垒的战场。
我吞了一口唾沫,冲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她冰凉的手腕:“看着我!”
可回应我的只有猩红瞳孔里翻涌的兽性和魔气。
我猛地咬破指尖,殷红血珠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以吾精血为引,魂魄作薪!”
鲜血触及云昭华眉心的刹那,我额间浮现古老咒印,三魂七魄如流火倾泻而出。
我发梢率先褪成霜白,指尖开始透明化。
这是燃烧自身生命镇压魔气的迹象。
云昭华的惨叫,混合着我的闷哼回荡在殿内外,当我最后一缕意识也要消散时。
她突然抓住我剧烈颤抖的手,按向她的胸口:“感受这里……它会带你找到回来的路。
吾筹划一生……若只是挣脱一个锁链……又坠入下一个深渊,怎么会甘心。
你要打破命运的枷锁,做自己的主人,我何尝不是。
救我,就是救你自己。
顾时礼,我一直……一直在等他。
云昭华嘶哑着低语,声音裹挟着破碎的颤音,随后彻底昏死过去。
我……
差点被感动到了。
前提是不记得她上辈子用命害我的场景。
哎……
深夜秘密修炼禁术,被我撞破。
三界追杀于我。
害死无辜之人,都要除了我。
最后,吞噬整个麒麟一族的魂魄,血战到底。
大喊……
“既然天命不给活路,我便吞了这天!”
这些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为了捆绑住我,把我拖下水,还把你弟弟献给我了,最后害了你儿子,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你不觉得乱吗?
我同意了吗?
赤麟我见了。
很是不喜欢。
几辈子都不喜欢。
还有?赤麟同样不喜欢我。
你强按头成亲就算了,还强生子,你不觉得过份吗?
话说,我这麒麟孩子,叫什么名字,…赤御澜是吧?
我几辈子都不知道,我和赤麟还有一个孩子。
还有……你拿我的孩子干什么了。
你把他藏哪里了……,我大吼。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那呼呼作响的风声,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无助。
万里外……
昆仑神殿。
霁月执笔的手骤然僵住,宣纸上未完成的符咒墨迹晕染成团。
他瞬移术法激起的流风掀翻了整案典籍。
就在这时,原本昏过去的云昭华,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变幻莫测。
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
一巴掌拍向云昭华的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衡。
霁月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只,一股不可言喻的紧张氛围弥漫开来。
“住手!”他的声音冷冽如冰,未及多想,便出手如电,掌风凌厉地袭向我。
这一击,力量不大。
但是我本重伤。
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无力地落在枯叶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霁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决绝与狠厉,“若有不满尽管冲我来,她,你们休想动分毫!”
他微微仰起头,“要怪便全怪我,是我,不由自主地、心甘情愿地钟情于她,哪怕粉身碎骨,亦无悔意。”
说罢,霁月没有丝毫的迟疑,脚步匆匆地向前奔去。
他的目光急切而专注,只为那躺在地上的女子——云昭华。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他的眼眸中,满是疼惜与自责,那深深的情感如同一汪幽潭,让人沉溺其中。
然而,他却未曾留意到,怀中女子眼角悄然滑落的那一行清泪,那是无声的悲戚,是命运交织下的无奈。
“对不起……”霁月在云昭华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歉意与爱意。
却不知这份爱意,此刻正刺痛着天月的心。
随着他的转身离去,我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不甘。
房间内,霁月指尖搭上云昭华冰凉腕脉的刹那,修为凝聚的金芒剧烈波动,
“怎会如此?”他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破碎颤音,全然不见平日端坐讲道时的清冷威仪。
神力如失控的潮水漫过云昭华周身经脉,为她治伤。
片刻后,收回手的霁月俯身欲亲吻云昭华。
但是,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又松开,随后又收紧……,
喉结上下滚动着咽回嘴边的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一步一步远离时,我忍不住想。
五万年了……
五万年陪伴又如何……,复活他又如何……
这一辈子,自己对于霁月而言,什么都不是。
那个喜欢自己的霁月,早就死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眼前这个人,不过和他有着同样的灵魂和肉体。
但不是哪个时空的他。
他不是我的夫,我的夫不会扔下我。
更不会和其她人有夫妻之实,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更何况是哪个孩子。
突然之间,喉咙发紧?
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般的刺痛。
原来所谓“被遗忘”,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我们的所有。
空气愈发冰凉,顺着脊椎爬上来的寒意钻进骨髓。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还是不能控制心脏的疼痛。
就像我此刻的命,不由己。
没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问我愿不愿。
疼不疼。
一口血吐出,我意识彻底消失,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悠悠转醒,意识如缥缈的云雾渐渐聚拢。
睁眼的刹那,入目的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华丽至极的陈设昭示着此处绝非寻常之地。
竟是赤霄大帝之子“灼夭的宫殿。
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棂,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却未能驱散我满心的茫然与惶惑。
还未等我完全回过神来,一旁传来沉稳的步伐声。
转头看去,只见医仙正收拾着药箱,神色凝重。
他微微躬身,向身旁的“灼夭禀报:“殿下,这位姑娘动了胎气,万不可再让她有所折腾,需得静养才是。”
话语落下,如同重锤敲在我心上,让我下意识地护住尚且平坦却承载着新生命的小腹。
灼夭剑眉微蹙,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察觉不了的担忧与关切。
这时,仙医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她脸上的伤……恐难痊愈。
几日后。
在那个被夕阳染成紫金色的黄昏,云隐峰顶,风起云涌,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两位仙子,一位身着流霞广袖,容颜绝美,眸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是众人仰望的麒麟血主。
另一位,则一袭青衫,清丽脱俗,眼中却藏着无尽的哀愁与决绝,乃是众人口中嫌弃的人族天月。
完全被上辈子的云昭华,夺舍后的麒麟血主,微微蹙着眉头。
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直直地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一夜,为何不进去阻止?”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探寻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轻声问道:“为什么要阻止?”
语气里满是不解,仿佛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一问。
女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缓缓说道:你在说一遍。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改口道:“我阻止了呀,没阻止成功。
可你这身体和他上床,这又不是第一次,更何况郎情妾意,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还打不过他。
我这何必呢?”
我的声音渐渐低沉消失,带着一丝无奈和落寞,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云昭华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我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无奈。
突然,她眼睛一瞪,指着我就喊:“你不会是真看上我儿子了吧?
你是不是不想让他消失,所以才故意不阻止他出世的?
你知道我要是夺舍成功了,就不会和霁月有啥关系了,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你想要我弟弟还不够,还想把我儿子也拿下?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大小通吃啊!”
我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
跳起来就跟她说:“你要脸,你当小三。
你还派你儿子来勾引我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云昭华也不甘示弱,立马反驳道:“我是让他来取你的气运。
谁知道他会和你扯上关系啊……所以,都怪你没控制住自己。
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真得好好改改了。”
我听了,嘴角忍不住一抽,心里想着:嘿,这事儿能全怪我吗?天地良心,我当时失去记忆,是个瞎子凡人?
她儿子当时追我,套路一套一套的。
我没顶住,真心不能怪我。
而且,我要是不好色,还有麒麟一族什么事。
不过,看着她那副生气的样子,我选择闭嘴。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只剩下我们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