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何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眼底掠过一抹苦涩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淡然:“婚事作罢,不结了。这里面牵扯不少内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明天我要去上级部门一趟,等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平安回来,再慢慢跟你细说前因后果。”
何雨柱看着叔叔落寞沉重的神色,瞬间读懂了一切。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内情,但也能猜到,定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否则叔叔筹备已久、万众期待的婚事,绝对不会临时取消、草草作罢。
这件事必然不是好事,大概率会影响叔叔的前程。
他素来懂事识相、懂得分寸,见叔叔不愿多提,便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重重点头应道:“叔叔,我知道了,您一切保重。”
何锋看着懂事稳重的侄子,心中稍慰,收敛了眼底的沉重,认真叮嘱道:“你也不用为我担心,算不上什么天大的祸事,我能妥善处理。倒是你,要格外注意。”
“后院的聋老太太,看着是个普通孤寡老人,实则身份并不简单,牵扯颇多。后续上面大概率会派人下来调查问话,若是有人找你了解情况,你不用紧张、不用隐瞒,老老实实如实交代你和聋老太太平日里的相处情况即可,实话实说,切勿撒谎遮掩。”
何雨柱连忙记在心里,郑重点头:“我记住了叔叔。”
随即他又想起中院的事,忍不住追问:“那叔叔,易中海易大爷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会真的犯了大错吧?”
何锋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地安抚:“放心,易中海没有实质性问题,只是配合核查,看看他是否和聋老太太的事情有牵扯、是否知情涉事。问题不大,最多再关押一夜接受警示教育,明天就能平安出来了。”
说完,何锋疲惫地摆了摆手:“奔波一天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这两天我要外出处理事情,院里的事你安分一些,少掺和是非。”
话音落下,何锋便转身回了屋子休息。
看着叔叔离去的背影,何雨柱压下心底所有疑惑,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跑到谭大妈家中,将何锋透露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了满心焦急的谭大妈,彻底安抚了她的不安。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里依旧议论不断,邻里们都在默默等待最终结果。
众人纷纷猜测,聋老太太怕是摊上了大事,恐怕难以脱身,易中海的一大爷位置也大概率保不住了。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正如何锋所言,经过公安局彻底核查、层层甄别,确认院里众人大多只是普通邻里往来,无人牵扯核心问题,所有无关人员全部洗脱嫌疑。
短短两天时间,所有被传唤问话的街坊,都因为核查无实质过错,被公安部门平安放回,四合院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一场虚惊留在众人心中。
短短几日的牢狱生活,却仿佛耗尽了他半生的精气神,让这位在四合院里威风多年、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威严,整个人看着憔悴苍老了不止十岁。头发凌乱花白,沾着细碎的尘土,脸上布满疲惫倦怠,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暗沉与血丝,身上的衣服褶皱不堪,还带着淡淡的霉味,狼狈落魄到了极点。
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晚风一吹,易中海紧绷多日的心神稍稍松弛,可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憋屈与不甘。
他心里透亮,从头到尾,这件事他都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一切的刁难、牢狱之灾、颜面尽失,全部都是新任局长何锋刻意为之、故意报复的羞辱手段。
他和何锋素来有旧怨,先前屡次暗中作对、处处掣肘,如今对方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借着聋老太太身份造假一事,顺势拿捏把柄,狠狠打压羞辱自己。
可哪怕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刻意针对,易中海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所有怨气,半分脾气都不敢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何锋身居高位、权势在握,是他远远招惹不起的存在。对方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身陷囹圄、身败名裂,他一个普通的轧钢厂老工人、四合院的区区一大爷,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就算满心委屈、满腔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承受这份刻意的羞辱与打压。
一路步履沉重、身心俱疲地回到红星四合院,刚踏入院门,他就清晰察觉到,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往日里,街坊邻里见到他,无一不是笑脸相迎、恭敬问好,处处捧着他、敬着他,事事都要给他几分颜面。可今日,院里散落闲聊、干活的邻居们,看到他狼狈归来的模样,全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眼神躲闪、窃窃私语,目光里藏着嘲讽、观望与淡漠。
全院上下,人人心里都清楚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清楚聋老太太伪造身份被揭穿、锒铛入狱,清楚他受牵连被抓进看守所,更清楚他这一次彻底栽了、大势已去。
众人早已看透了所有原委,却没有一个人心生同情,反而都默默等着看他落魄翻车、跌落神坛的笑话。
谁也不曾想到,平日里在院里德高望重、辈分最高、被所有人敬重依仗的聋老太太,看似慈祥宽厚、庇护全院,背地里竟然藏着如此大的猫腻,靠着虚假身份享受多年特殊优待,欺瞒了街道、欺瞒了工厂、欺瞒了全院邻里数十年。
而靠着依附聋老太太、借着老太太身份站稳脚跟、稳压全院一头的易中海,这一次彻底树倒猢狲散,没了最大的靠山,彻底沦为全院的笑柄。
易中海无视周遭众人异样的目光与细碎的议论,此刻他身心俱疲、又饿又累。
看守所里的日子苦不堪言,吃的是清汤寡水、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睡的是冰冷硬板床铺,日夜不得安稳,整日提心吊胆、受尽煎熬,短短几天下来,身心皆是备受折磨。
他此刻别无他求,只想赶紧回到家中,简单洗漱一番,喝口热水,好好歇歇、缓一缓紧绷的心神。毕竟明日还要照常去轧钢厂上班,若是休息不好,明日定然更加难熬。
拖着疲惫沉重的脚步,易中海推门回到自家屋内,屋内冷冷清清、毫无生气。他随手拿起水缸的瓢,舀了一瓢凉水,刚准备坐下歇息,还没等喘上一口气,屋外就传来了两道急促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
不用抬头看,易中海心里便了然来人是谁。
定然是刘海中和闫埠贵!
他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冰凉与自嘲。
他出事被抓、身陷牢狱之时,这两个平日里和他表面和睦、共事多年的二大爷、三大爷,没有一人前来探望、没有一人帮忙奔走,如今他刚狼狈归来、落难失势,这两人倒是第一时间匆匆赶来,不用多想也知道,必然是趁着他落难,前来落井下石、趁机夺权、狠狠打压自己。
果不其然,片刻后,刘海中带着一脸志在必得的神色,闫埠贵挂着圆滑虚伪的笑容,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进门后,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憔悴狼狈、不复往日风光的易中海,眼底的试探、得意与算计毫不掩饰。
往日里,两人处处屈居易中海之下,被他压了多年,凡事都要退让三分,如今终于等到易中海落魄失势、靠山崩塌,正是趁机上位、取而代之的最佳时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易中海抬眼看向两人,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沙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你们怎么过来了?”
闫埠贵闻言,立刻和刘海中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早已提前串通好了心思与说辞。
随即闫埠贵脸上堆起一脸虚伪和善的笑意,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字字诛心、步步紧逼:“老易啊,我们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连公安局都进去走了一遭。你也清楚,咱们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管着全院邻里琐事,代表着院里的脸面与公道,容不得半点差错。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我看这一大爷的位置,你是不是该好好掂量掂量,主动让出来了?”
直白的夺权话语,没有丝毫遮掩,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
易中海心中早有预料,却依旧忍不住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头顶。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憋屈,看着眼前两位共事多年的老邻居、老搭档,带着几分无奈与辩解说道:“我心里清楚你们的心思,可这件事从头到尾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是被无辜牵连、深受其害!这根本就是何锋那小子记恨旧怨,借着这件事故意针对我、羞辱我,刻意整治我罢了!”
他满心委屈,自认从未做错分毫,从头到尾都是无妄之灾,不该承担这份后果,更不该被罢免多年的一大爷职务。
可一旁的刘海中,此刻早已被权欲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半句解释。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本正经、冠冕堂皇的神色,俨然一副秉公处事、为院为民的模样,冷冷开口反驳:“老易,你这话就不对了。个人恩怨是一回事,院里规矩脸面是另一回事!谁都知道,聋老太太身份特殊,多年来在院里地位超然,你和老太太关系最是亲近,平日里事事依仗她、靠着她撑腰。如今老太太身份造假、触犯规矩被抓,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早已严重败坏了咱们红星四合院的名声,让整个院子都跟着蒙羞!”
“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是不是受人针对,这件事因你而起、因你牵连,你身为院里的一大爷,就难辞其咎!于情于理,你都不再适合继续坐在一大爷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你还是趁早让出来吧!”
刘海中字字铿锵,句句都站在道德规矩的制高点,将私人夺权的私心,包装成了维护院子声誉、恪守规矩的大义。
一旁的闫埠贵立刻连连点头附和,顺势补上最后一击,彻底断绝易中海的退路:“没错,老刘说得句句在理!老易,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执拗了。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全院邻里、街道办事处都看在眼里,你继续占着一大爷的位置,不仅压不住院里众人的口舌,还会继续拖累咱们四合院的名声。于公于私,这一大爷的位置,你确实不适合再坐了。”
两人一唱一和、软硬兼施,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彻底堵死了易中海继续留任的可能。
看着两人虚伪冷漠、落井下石的嘴脸,易中海心底又气又寒,满心皆是悲凉与无奈。
若是放在往日,他身居高位、有聋老太太坐镇撑腰、威望正盛之时,别说两人联手逼迫,就算是全院质疑,他也能稳稳压住局面,无人敢撼动他分毫。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如今身陷风波、名声扫地,唯一的靠山聋老太太已然入狱,彻底倒台。没了老太太的庇护,他在这座四合院里,便是孤立无援、无依无靠,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底气能够依仗。
往日里那些围着他讨好、巴结他的邻里,此刻全都作壁上观、冷眼相看,无人会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偌大的四合院,他掌权数十年、费心操劳数十年,到头来落难之时,竟然连一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无尽的悲凉涌上心头,易中海看着眼前两位昔日同僚,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妥协,带着一丝最后的期许问道:“我们同在一个院子居住几十年,共事这么多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平日里待你们也不算刻薄。如今我落难失势,你们这般步步紧逼、落井下石,是不是多少有点太不近人情、太过分了?”
刘海中和闫埠贵再次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漠然与坚决,没有丝毫动容,也没有半分退让。
两人没有开口说话,可沉默的态度,早已说明了一切,意思再明显不过:今日这一大爷的位置,你必须让,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易中海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愤怒、憋屈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无力反驳。
他深知,自己大势已去,再争辩、再争执,也只是徒增笑话、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