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报名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许言的作息也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晨起床，先翻翻头天的错题本，然后吃完早餐，开车去徐眉那里上课，下午回来刷题，晚上再看申论的材料。
赵维维有时候晚上路过他书房的时候，能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这天，在距离国考报名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刚刚从徐眉的工作室回来的许言，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听到门铃响了。
听到动静后，赵维维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正要过去开门，结果许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去就可以。
结果在监控系统上，他却看到了谭洋那张熟悉的面孔，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色的公文包，严肃的站在门外。
他赶紧把门打开，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的问道：“谭哥，您怎么来了？”
谭洋没空和他寒暄，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客厅，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随后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
“看什么呢？家里就维维和我两个人，赵金雷和贾磊去给车辆做保养了，没在家。”
“呼，没外人就行。”谭洋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以对赵维维并不在意。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国考参考资料的。”只见此刻谭洋的语气，并不像平时那样随和，反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
听到有参考资料，许言眼睛一亮。他知道谭洋这个人做事向来稳妥，不会无缘无故亲自跑一趟。
“什么参考资料？谭哥你太够意思了，还专门给我送过来。”
说着话，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了那只深色的公文包上。
而谭洋也不废话，直接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不是特别厚的牛皮纸信封，估计里面也没有啥。
他把信封递给了许言，又小声的补了一句：“现在就看。每一道题都要仔细看清楚，别马虎。”
许言好奇的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抽了出来。果然只是几张A4纸而已。
不过上面倒是密密麻麻的打印了不少题目和选项，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看不出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纸的质地非常普通，就是办公用的复印纸，边角还有些毛糙。
他随即低头看向了第一道题，是关于行政法的一道选择题，题干不长，选项的设置很巧妙，四个答案看起来都似曾相识，但仔细一琢磨，只有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
第二道题是申论的材料分析，给了一段关于基层治理的案例，要求概括主要问题和提出对策建议。
材料的篇幅不长，但信息密度不小，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筛选过的。许言把材料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有些不太明白，眉头开始微微皱了起来。
接着往下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题都似曾相识，不是说他以前做过，而是这些题目的出题思路、考察角度、甚至材料的选择，都和他这两个月来做的真题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你每天走同一条路回家，突然有一天发现路边的树被人换了位置，路还是那条路，树也还是那些树，但就是看起来感觉有些别扭。
察觉到题目有些异常，许言猛的抬起头来看向谭洋，眼神中充满着惊愕。
现在的他可不是两个月前那个连行测考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小白了，徐眉这两个月的魔鬼训练不是白费的，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看出这道题的考点是什么，陷阱在哪里，出题人想考你什么。
也正因为看得懂，他才看出了这几张试卷的问题。
“谭哥，这卷子……”许言此刻声音压得极低，话也只说了一半，但他知道谭洋一定听的懂他什么意思。
果然，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谭洋，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甚至他都没有回答许言的问题，只是冷言冷语的问道：
“废什么话。看完了吗？”
被怼了一句的许大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有些话不该说。
谭洋能把这份东西拿来，就不是来听他说废话的。
于是他又赶紧低下头，把那几张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更慢，他努力的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题目不多，总共也就二十来道，但每一道题的分量他心中都非常清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许言把那几张纸放下来，朝着谭洋点了点头。
“看完了。”
“记下来了吗？”
“嗯。”许言的目光和谭洋的目光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确认许言确实记下来后，谭洋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弯下腰，把茶几旁边的垃圾桶拖了过来。
那个垃圾桶是赵维维前阵子新买的，LV的帆布印花，八千多一个。就连他自己平时都不怎么用，放在客厅角落里也只是当装饰品而已。
可此刻，它却被谭洋直接征用，拽到了茶几旁边，就见谭秘书，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打火机的金属滚轮。
随后火苗蹿起，他拿起刚才许言看的那几张纸，把火苗凑到边角上，直接点燃了它们。
眼看火舌沿着纸张的边缘慢慢往上舔。谭洋这才松手看着燃烧的纸片，飘飘悠悠地落进垃圾桶里，在桶底继续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直到所有考题全都化成黑色的灰烬，烟雾从桶里升起来，这才收回了目光。
看着自己的垃圾桶，许言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哥，我那垃圾桶可是LV的，八千多一个。您就这么当火盆用了？”
可谭洋却并没有没理他，而是蹲下来，把垃圾桶里还在冒烟的灰烬拨了拨，这才站起来，将打火机收回到了口袋里。
然后转过身郑重的看着许言道：“记住，别跟其他人说我来过你这里。”
“我知道。”许言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说着。谭洋拎起茶几上那个已经瘪下去的公文包，大步朝门口走去。
许大少跟在他后面，本想送送他，可谭洋却在换上了自己的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