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奎奇喊,城墙是众人也没闲着。
刚才老猎户的提醒,让众人全都卯足了力气。
师爷已经命人把剩下的的三桶火油全都同投石车投了出去,众人的弓箭更是没断过。
只是,这一次的肉山怪物,防御确实有点强。
过了一会儿,师爷趴在垛口上冲下面喊道:“神使大人!火油全空了!一桶都没了!怎么办啊!”
奎奇站在神像底座侧面,砍刀拄在地上,胸膛起伏。
他扭头看了一眼城墙,弓箭手们还在不断往下射箭,但很明显,虚无之丝的金光在夜色中闪烁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些刚刚练习的守卫和猎户们,能够使用的香火之力不多了。
年轻府兵蹲在垛口后面,左手攥着弓,右手搭在箭壶边缘摸了个空,低头一看,箭壶都已经空了。
他怔了一瞬,回头看向旁边的人,旁边那个府兵的箭壶也空了,正把最后一支箭搭上弓弦,手指捻了三次都没凝出细丝,指腹亮起一点微光又灭了,亮起又灭了。
老猎户把弓放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虎口,低低说了句:“香火之力也用完了。”
然而,城下的肉山怪物并没有因为火油的耗尽而停下脚步。
断头的那头肉山怪物已经烧成灰烬,剩下的几十头肉山怪物则从两侧绕过火幕,重新在神像正前方聚拢,七八条肢体交替迈动,比刚才更快,腹部巨口轮番开合,黑色粘液在空中交织成一张不断下压的网。
神像头顶的金色光云还在转动,但亮度比刚才明显暗了一截,金光范围的边缘已经收缩了将近十步的距离,被黑色粘液污染的地面仍在缓慢向神像底座的方向推进。
奎奇把砍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刃上的虚无金光重新覆了一层。
“靠,看来靠守卫们是不行了,还得我自己硬上!”
“妈的,拼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到头,像是被夜色一点一点吞了进去。
虚无之身,再次开启!
城墙上最先发现他消失的是年轻府兵,他张了张嘴,但这次没有喊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片被金光和火光切割得明暗交错的空地。
奎奇已经贴着地面掠了出去,虚无之身覆盖着每一寸皮肤,靴底踩过焦黑的残骸和黏腻的黑色黏液,没有压出一丝声响。
他绕到最左侧那头肉山怪物身后,右手一翻,砍刀上金光骤亮,刀锋从侧面切入那怪物后肢的关节缝隙里,金色光芒顺着切痕向内渗透,所过之处黑色血肉齐齐崩解。
那怪物的后肢直接从躯干上脱落,躯体猛地歪向一侧,奎奇借着它失衡的瞬间,脚尖一点地面,刀锋从怪物躯干侧面斜向上拉出一道近两丈长的裂口,虚无之触的金光在裂口深处炸开,直接将那头肉山怪物的下半截躯体崩成了一片虚无。
从出刀到收刀,前后不过两次呼吸。
奎奇落地后没有停顿,脚尖在焦黑的地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斜着弹出去,落在第二头肉山怪物的侧面,然后砍刀横切。
奎奇横切一刀,金光从刀锋上无声无息地绽开,沿着第二头肉山怪物肢体的根部切了进去。
那怪物的三条肢体同时从躯干上脱落,失去支撑的躯体猛地往左侧倾斜,腹部的巨口被动张开,黑色粘液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倾泻。
奎奇没有停步,刀锋顺势上撩,从巨口的侧缘拉出一道横向裂口,虚无之触的金光沿着裂口向内蔓延,将半边腹部直接切成空白。
而第三头怪物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奎奇刚收刀,那头怪物的前肢已经踩到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他,但落地的力道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他侧身从那条肢体的缝隙间穿过去,砍刀自下而上刺入那头怪物的胸腹交接处,金光从内部炸开,怪物的躯体从中间裂成两半,两侧残骸同时向地面塌落,黑色的脓液洒了一地。
城墙上的人只看到那群肉山怪物中不断有肢体脱落、躯体崩解,却完全看不见奎奇的身影。
年轻府兵攥着空弓,眼睛瞪得发直,嘴唇翕动着却连话都说不出来,老猎户眯着眼盯着那片不断冒出金光和崩碎残骸的区域,低声说了句:“这就是神使!赞美天君!”
听到他这么说,旁边几个府兵连忙虔诚道:“赞美天君!”
而城墙下面。
奎奇就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从一头怪物身侧掠到另一头怪物身后,砍刀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至少一条肢体或一道贯穿躯干的裂口,虽然怪物体型巨大,但依然被他砍杀了不少。
此时他已经砍倒了七头,那些怪物在原地胡乱喷吐和冲撞,黑色粘液呈扇形朝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被污染的区域越来越广。
奎奇咬咬牙,直接掠到第八头怪物的侧后方,随后砍刀自下而上从怪物腹部豁开一道大口子,乌黑的脓液狂涌而出,趁此机会,他又是接连几刀砍出,全都切在了怪物的关键位置,没一会儿,那头怪物便轰然倒地。
奎奇抬头看了眼周围,只觉得心中一片无奈。
虽然他砍杀了八头肉山怪物了。
若是与南方府城那次相比,他的战绩已经足够牛逼。
但是,这八头肉山怪物根本是杯水车薪啊。
此时,他周围至少还有三十头以上的肉山怪物。
这特么,怎么打啊。
“算了,不管了,先砍,砍死一个算一个。”
奎奇喘了口粗气,正要转向下一头,突然脚下一顿,浑身感觉到一阵虚弱。
虚无之身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连续斩杀八头肉山怪物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虚无之力,现在他还能调用的香火之力已经不多,连维持虚无之身,都有些吃力了。
“再杀几头,实在不行就先退,跟天君请示,搬点救兵过来!”
奎奇把砍刀换到右手,压低重心,又冲向了第九头。
这一刀,他砍在怪物的肢体关节处,金光渗入后将那条肢体齐根崩断,但怪物腹部的巨口同时张开了,黑色粘液喷出来的方向恰好覆盖了他退路的方向,奎奇有些无语,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他不贪,还是能撑到用虚无之身离开的。
城墙上的年轻府兵攥着空弓,盯着城下那片不断崩解的怪物群,喉咙里挤出一句:“还有这么多肉山怪物,神使大人他,还能撑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