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篝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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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平角裤!平角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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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站在人群中央,血色的眸子扫过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A级猎尘者。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不是那种温暖的、带着笑意的红。

而是一种冷的、锐利的、像是在打量猎物的红。

洛德此时突然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打了个响指,把自己那一身执行服样式的便服全换了。

开玩笑,那都是皇帝的好东西,回头撑烂了怎么办?

自己随便找个时间,自己之前出去摸鱼的时候自己搞得一身黑色便衣黑色短袖黑色长裤如此纯粹!

虽然大家一投问号,这衣服是怎么换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人开口。

洛德瞳孔微微收缩着,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把每一个人的位置、姿态、握武器的方式都收进眼底——

左边那个高个子握刀的手在抖,抖得刀尖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个坏掉的信号灯。

右边那个矮壮的双腿分开站得倒是稳,但他的重心在往后移,脚后跟碾着石板地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那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

正前方三米处那个瘦子最离谱,他的武器举得倒是高,但两只眼睛不在看洛德。

在看身后那群退得更远的同伴,表情像是被全班围观罚站的倒霉蛋,嘴唇翕动着在无声地骂娘。

这怎么还全部把众人护至身前啊?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来得突然,嘴角就那么往上翘起来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弧线。

那笑容很灿烂——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一排白牙,眼角挤出几道笑纹,看着就像是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

但在月光下,怎么看怎么渗人。因为那双眼睛没有在笑。

嘴角在笑,颧骨在笑,但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笑意。

冷的,静的,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人。

他的表情管理完全裂开了——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各忙各的,上面在搞恐怖片,下面在搞喜剧片。

就他妈像是把一个杀手的眼睛和一个喜剧演员的嘴硬生生拼在一起,违和感强到让人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在抽筋。

所有人都感受着本能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慢慢升起来的,是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天灵盖的,像有人在你脊椎里塞了一根冰柱子。

然后拿锤子从尾椎骨往上敲,一节一节,敲得你每一块骨头都在打颤。

众人好似见到星光,望到了大地,见过了山海,看到了天与地相交之处。

如同冥府,如同阎罗地狱,其中的怪物,即使是死亡之人依旧匍匐叩首!

在天地的起源,在河山的深处,怪物的身影微微的喘息,所有的娇热与烈风焚尽星空,火云与灰烬遮蔽苍穹。

——然后这个“怪物”突然动了动鼻子,侧过头往旁边“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那喷嚏打得极其响亮,在死寂的广场上来回弹了好几道回声,把周围一圈A级吓得集体一个激灵。

靠得最近的两个人差点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武器直接扔出去。

“操。”洛德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到能听见别人心跳声的广场上分外清晰,“谁他妈在背后编排老子?

呃,应该大家都在编排吧?”

那股肃杀到令人窒息的气场,被一个喷嚏打得稀碎,但是片息直接变消失了。

洛德咧开嘴,露出白牙,笑的开心,笑的诡异,笑的狰狞,威严暴虐!

洛德神血沸腾,顿时又让他的身体素质和感知能力有了卓越的提升,视野中的嗜血越来越藏不住。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咔咔咔”连着响了好几声,那声音脆得像是有人在掰手指关节——

但这是脖子,正常人脖子响一声就该慌了,他响了四声,跟拆零件似的。

旁边一个A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口唾沫。

下一瞬间,神血爆燃。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腾而出,身体的温度飞速飙升,短短一个呼吸间便飙升至一百四十摄氏度。

全身上下的血液沸腾着,咆哮着,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处经络,每一处毛细血管。

全身上下的身躯,肌肉细胞,血肉肌腱都在咆哮,都在怒吼,都在兴奋地狂叫——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七年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肉味,每一根神经都在嗷嗷叫着“放我出去干他们”。

恐怖的高温带动着体内的水分,乃至于血液蒸腾出血雾。

淡红色的雾气从他领口和袖口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红色纱幔。

洛德原本还能算得上是正常健壮的身体上,瞬间肌肉虬结,从肩胛到上臂,从腰腹到大腿。

每一块肌肉虬结都绷紧隆起,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喷涌而出。

肩宽暴涨,胸肌和腹肌在衣服下猛地鼓起,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瞬间撑裂,布片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下面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天遒虬像,眉眦劲松!

那撑裂的声音很清晰——“刺啦”一声,像是一块布被从中间撕开,然后又是“刺啦刺啦”好几声连成一片。

洛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挂着的几片破布,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操,又他妈裂了。”

之前打架的时候天天裂,现在还裂!

他把那几片晃荡的破布从身上扯下来,团成一团随手往身后一丢。

算了,光着上衣打架而已,又不是光着屁股!

那布团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一个A级的脑袋上。

那A级被砸得脑袋一歪,眼睛眨巴了两下,居然没敢伸手去拿掉——

就让那团破布顶在头顶,像个顶着鸟窝的倒霉蛋。

“这衣服我昨天刚买的。”

洛德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心疼,跟刚才那个浑身煞气要吃人的完全是两个人,“5万信用点!穿了一次,一次!

就他妈变成抹布了。我就应该找那个奸商退钱——

他说这料子是什么什么纳米纤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结果老子一发热就变碎纸片了。

纳米个锤子,怕不是纸纳米。

不行,我得重新加强下帝国的商贩管理了!”

他絮絮叨叨地骂着奸商,神态放松得像是正在自家楼下跟邻居吹牛,浑然不觉自己上半身已经光着。

肌肉在月光下棱角分明冒着热气,周围还围着一百多号被他吓得半死的A级猎尘者。

神血继续沸腾!

二百摄氏度。

二百五十摄氏度。

三百摄氏度。

短短连一个呼吸都没有的时间,神血泵出血液的速度已经完全达到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普通人的心脏将全身血液泵上一次循环需要二十多次心跳,大概需要二十秒到半分钟左右。

但是洛德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身上的血液循环数十圈——

那心脏跳得跟打鼓,“咚咚咚”的闷响声在胸腔里回响。

连站在几米外的A级都能听见,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活像一群在围观心脏病发作现场的吃瓜群众,但谁也不敢上前问一句“您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血液在身体内不断地咆哮沸腾,每一次呼吸都将面前大片的氧气吸入肺中。

无穷无尽的氧气被红细胞沸腾一般地带入毛细血管。

他的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呼——”的低沉风声,像是铁匠铺里的风箱。

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面前半米处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一个站得近的A级被那股热浪喷了一脸,头发帘被吹得往后飘,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脖子。

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他妈是肺还是锅炉——”

话没说完就自己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左右瞄了瞄,确认洛德有没有听到。

洛德听到了。

他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咧嘴一笑:“锅炉?你这比喻不够准啊。准确的说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学术问题,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核反应堆,保底也得是个可控的。”

那个A级差点当场哭出来。

洛德双腿弯曲,身形下沉,上身微微后仰,深深的吸入一口冷气,在胸膛中转化成废气。

沸腾无比的喷射而出,伴随着体表升腾出血雾又被吹散,双腿的肌肉愈发鼓胀,牢牢的扎在地上。

他的后背连带着腰部的肌肉收紧,伴随着肌肉组织绷紧的声音,就如同绞盘钢筋在收缩——

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人在拉一根生锈的绞盘,听得人牙根发酸。

那种恐惧不是从大脑开始的,是从脊椎底部开始的。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窜,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爬,爬到后脑勺。

然后炸开,炸得头皮发麻,炸得汗毛根根竖起。

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心跳加速了,呼吸变浅了,手心的汗冒出来了,握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惨的是那个刚才被洛德擦过鼻涕的A级——

他现在两只手都在抖,左手抖右手也抖,两只手各抖各的节奏还不一样,左手抖得像在摇沙锤,右手抖得像在颠勺。

他低头看着自己两只不争气的手,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能不能别抖了老子的面子快抖没了”的痛苦表情。

那是来自于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蔑视——不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是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一种气场。

就像一只老虎走进羊群,老虎不需要咆哮,不需要露出爪牙,它只需要站在那里,羊群就会自己发抖。

——更准确地说,是一只老虎走进羊群,然后这只老虎突然打了个喷嚏。

又骂了几句卖衣服的奸商,又跟旁边的羊讨论了一下自己的肺是不是核反应堆。

羊群更害怕了,因为它们完全搞不懂这只老虎的脑回路。

上位本能的压制!

或者是猎杀的本能——那双血色的眸子看着他们,就像猎人在看着猎物,在评估,在挑选,在决定先对哪一个下手。

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让每一个A级猎尘者的自尊心都受到了暴击,但他们的身体很诚实——

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喉咙发干。

有个A级试图用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腿,他低头瞪着自己的右腿,嘴里小声念叨着“别抖别抖别抖你他妈给我别抖”。

但那腿完全不给他面子,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行吧我放弃治疗了”。

“没人上了?”他问。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不是嘲讽,是真的失望。

洛德虽然当了很久皇帝,但是依旧忘不了在战场上厮杀的兴奋!

他依旧是一位战士!

好像他期待了很久的大餐,端上来发现只是一盘凉拌黄瓜——不,连凉拌黄瓜都不如,凉拌黄瓜好歹还得用筷子夹一下,这群人是连上都不敢上。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不是等这场战斗,是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尽情释放的机会。

在帝国当皇帝的那些年,他坐在指挥椅上,看别人打,看舰队打,看使徒打。

他自己的身体,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动过了。

那感觉就像是你买了一辆顶级跑车,然后天天把它停在车库里,每天过去擦两下,坐进去打两下方向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七年,整整七年,他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今天跑了那么远,翻了好几道墙,打了一路,他身体里的那股火已经被点燃了。

这火烧得他浑身难受,神血在血管里嗷嗷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催他——打啊,干啊,把这群怂货全他妈拆了!

但现在,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A级,那股火没处烧。

就像憋了七年的弹药,准备打个痛快,结果靶子全跑了。

艹。

他又扫了一圈,目光从一个又一个A级脸上掠过——每扫过一个人,那人就往后退一小步。

他扫了十几个人,那十几个人就退了十几步。

整个包围圈以他为中心,正在匀速向外扩张,像是在玩一个“谁站得离煞神最近谁是傻逼”的游戏。

“你们这个阵型。”洛德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点评学生作业,“本来是个围杀阵,对吧?

三角形站位,前排压制,侧翼包抄,后排支援。

教科书上的标准阵型。但问题是——”

他伸手指了指前排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站着负责压制的人,现在退得比后排还靠后。

“你们前排呢?前排跑后排去了。后排呢?后排跑观众席去了。

观众席呢?观众席他妈跑隔壁街区去了。”

他的语气从点评变成了吐槽,越说越快,像是憋了七年的吐槽能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百多号人围我,阵型摆得倒是像模像样。

我就站着不动让你们围,你们倒是围过来啊!

我往左看一眼,左边就退三步;我往右看一眼,右边就退四步。

我再多看你们几眼,你们他妈能退到城墙外面去。这叫什么围杀?这叫围观!

你们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参观的?要不要我给你们每人发一张门票?”

他越说越来劲,手也跟着比划起来:“帝国博物馆参观要买票的,二十信用点一张。

你们今天白看了这么久,我都没收你们钱,你们倒好,一个个往后退,这门票钱我找谁要去?”

那群A级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几个人的嘴张了张想反驳,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在往后退,又把嘴闭上了。

“那我可就——”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风声。

那风声很细微,是衣服摩擦空气的声音,是脚步蹬地时鞋底和石板摩擦的声音。

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洛德的耳朵动了动——他的神血还在沸腾状态,感官被强化到了极致。

几百米外的虫鸣他能听见,地底的蚯蚓蠕动他能听见,身后几米处一个人的偷袭,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他甚至从那风声中判断出了对方的体型——粗重的呼吸,大体重踩地的闷响,是个大个子。

速度不慢,但在他的感知里,慢得像是在水里走路。

力道不小——从蹬地的那一声闷响就能听出来,这一拳蓄满了力。

他甚至从那呼吸的节奏里听出了更多东西——这家伙在出手之前屏住了呼吸大概三秒半,这是想要出其不意的典型做法。

但他的心跳声太他妈响了,“咚咚咚咚”跳得跟跑了三千米似的,隔着好几米都能听见。

一个偷袭者,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大,这偷袭个屁啊。

洛德心里叹了口气——他妈的,连偷袭都不会,现在A级的培训质量这么差了吗?

他没有回头,身体却已经动了。不是“反应”,是“动了”——从感知到风声到身体做出反应,中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

那不是大脑在指挥,是身体自己在动,是刻在骨头里、刻在肌肉里、刻在每一根神经里的战斗本能。

左脚向后一撤,那一步撤得很小,大概只有半步的距离,但方向极其精准——刚好撤到偷袭者发力的死角。

他撤步的同时还在想——这个角度,这个时机,这家伙应该是从背后偏右十五度左右打过来的。

如果是偏左二十度,他就不用撤步,直接拧身就行了。

偏右的话,撤半步刚好卡住他的发力线。

身体微侧,肩膀转动了几度,胸口的面积缩小了,让对方的攻击目标变小。

左手抬起来,不是去挡,是去接。

一把抓住那只偷袭的手腕,五指收紧,扣住那人的腕关节。

那是一只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硬邦邦的像是一根裹了牛皮的铁棍。

带着猎猎风声,那拳头本来是要砸向洛德后脑勺的——典型的偷袭套路,一拳把人打懵,然后骑上去补刀。

如果被打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昏过去,暴毙也不是没可能,就算是猎尘者也得懵好几秒。

洛德抓住那手腕的瞬间,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力道——是个强者,力量不小。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掌传上来,沿着手臂传到肩膀,让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手掌像是一台精密的测力计,无数次厮杀的本能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就测出了对方的力道、发力方向、重心位置。

——嗯,力量大约在A级中上水平,发力方向偏正面偏右大概七度,重心在前脚掌,整个人的重心太靠前了。

他在心里飞速做着分析,速度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然后脑子里又飘过一个念头——这个水平,要是搁七年前,他连分析都不需要分析,直接一摔就完事了。

现在还要在心里过一遍数据,确实是生疏了,回去得给自己加练。

如同荒古野兽,恐怖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力量全部爆发出来,但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纯粹的蛮力,没有一点技巧含量。

发力的时候肩关节太僵,肘关节角度不对,力量传导到拳面的时候已经损失了至少三成。

这哥们儿的教练要是看到了,非得把他拉回去重新练基本功不可。

这种力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拽一个大人——能感觉到在用力,但完全不构成威胁。

他没有硬拼,不是拼不过,是不需要。

硬拼是最傻叉的打法,是莽夫的打法,虽然自己喜欢硬上,但是大部分都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但是如果有更好的解决方法,那自然用最轻松的。

他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解决这个人,为什么要选最费力的一种?

——这就好比你明明可以用遥控器关电视,非要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电视跟前去按开关。

可以,但没必要。

能坐着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站着?

能一招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两招?

而是顺着那股力道往下一带,手腕转动,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轻轻一拉。

不是生拉硬拽,是一种巧妙的“引导”——他用自己的力量,加在对方的力量上,让那股力量的方向微微改变。

这种引导的技巧,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极其难。

得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精确地判断出对方力量的大小、方向、发力轨迹。

然后用自己的力量恰到好处地“帮”他一把——帮得太多,对方会察觉;帮得太少,改变不了方向。

不多不少,刚刚好,让对方感觉像是自己发力发偏了,而不是被人带偏的。

同时右脚往前一探,脚掌贴地,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探出去。

卡住对方的脚踝,脚背贴着那人的脚踝内侧,轻轻一别。

那人被他带得重心前移——他本来就在往前冲,洛德又“帮”了他一把。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了。

整个人往前栽,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想喊。

那表情极其精彩——眼睛圆瞪,瞳孔里写满了“卧槽”。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像是被噎住了。

他的大脑大概还在处理刚才的信息——“我在偷袭”“我被打中了”“不对我没被打中”“我的身体怎么不听使唤了”“卧槽地面怎么离我越来越近了”——

这一连串认知冲击在零点几秒内挤进他的脑子里,处理不过来了,直接蓝屏了。

但声音还没出来,身体已经倾斜到了一个不可能挽回的角度。

洛德肩膀一顶,身体微微下沉,肩膀对准那人的胸口,猛地往上一顶。

不是撞,是“顶”——撞是用肩膀去碰对方,顶是用整个身体的力量,通过肩膀传递到对方身上。

那人的身体被这一顶,从“前栽”变成了“腾空”。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

同时双手松开他的手腕,那双手像蛇一样灵活,一松一放,干净利落。

抓住他的腰带和衣领,左手扣住腰带,右手抓住后领。

十指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腰带扣住了,后领抓稳了。

这个角度,这个抓握位置,投出去的落点应该在他正前方偏左一点,大概一米二左右的位置,正好避开那边那根灯柱。

洛德的脑子里闪电般地计算着,这种计算不是刻意的,是刻在本能里的——

就像你骑自行车的时候不需要计算平衡,你的身体自动就帮你算了。

反正是过来处理问题,又不是过来处理人的,能不搞死就不搞死。

一发力。

不是手臂发力,是全身发力。脚掌蹬地,力量从脚跟传上来。

经过小腿、大腿、腰胯、后背、肩膀,最后汇聚到双手。

那人的身体被他从腾空状态变成了旋转状态——像是一个被甩起来的麻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过肩摔。

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过肩摔。

——说是教科书式,其实比教科书还要教科书。

教科书画的分解动作都没他这么标准,应该说是“教学视频0.5倍速播放式”的过肩摔。

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发力节点,每一个重心转移的时机,都精准到可以用量角器和秒表去量。

那人在空中翻滚了半圈,从洛德的头顶翻过去。

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月光、广场、人群、洛德的脸,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道模糊的光影。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远处自己同伴的脸——那个同伴正张着嘴看着他在天上飞,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马戏表演。

他的同伴还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视觉系统出了bug——

一个大活人,一百多公斤的壮汉,就这么像麻袋一样飞起来了?

“砰!”那一人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是有人往地上扔了一袋几十公斤的面粉。

不是清脆的“啪”,是沉闷的“砰”——因为那是整个后背、整个身体同时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人被狠狠砸在地上,后背着地。他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周围的灰尘被

震起来,形成一小片灰色的雾。整个人陷进地面,不是夸张,是真的“陷进去”。

石板地被砸得碎裂,裂纹从他身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蜘蛛网。

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坑——肩膀的轮廓,后背的轮廓,臀部的轮廓,全都在碎裂的石板上清晰地印了出来。

“啧,会不会有点用劲过猛了?”洛德看着这人,自己别被碰瓷了ヽ( ̄д ̄;)ノ

那裂纹扩散的时候发出了“咔嚓咔嚓”一连串脆响,听起来像是一大包薯片被同时踩碎。

有几道裂纹一直延伸到了围观A级的脚底下,吓得那几个A级又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外凸,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洛德拍了拍手,手掌互相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倒霉蛋——那人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拍过手的手掌,上面沾了一点灰尘。

他皱了皱眉,又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蹭完又低头看了看裤子——裤子在刚才肌肉膨胀的时候也被撑裂了好几道口子。

大腿外侧裂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无奈。

“裤子也裂了。这奸商卖的是纸糊的吧?”

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你这不是自找的吗”的怜悯。

“偷袭也不挑个软柿子。”他嘟囔着,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周围那些A级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偷袭他。

但仔细一想,也反应过来了,全场就他妈俩柿子,一个是自家二小姐,一个是陌生人……这捏哪个不是不言而喻了吗?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偷袭。”他说“最讨厌”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不可触碰的底线。

然后嘴角又咧开了,补了一句:“你他妈的倒是让我热个身啊,一摔就没了,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人,又补了一刀:“而且偷袭就偷袭吧,你心跳声比我脚步声都大,隔着八米我就听见了。

你这不是偷袭,你这是带着bgm出场。”

周围几个A级听了这话,下意识捂了捂自己胸口——大概是怕自己的心跳声也被他听见。

有个人捂着胸口捂着捂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心跳声本来就不可能隔着八米被人听见,又尴尬地把手放下来了。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A级,目光里带着警告——还有谁想试试?

话音刚落,又有三个人同时冲上来。

他们的脚步几乎是同时动的——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后边一个。

不是临时起意,是事先商量好的,或者是在眼神交流中达成的默契。

一个从正面,一个从侧面,一个从后面。

三人配合默契,步调一致,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团队。

他们大概是一个固定的战斗小组,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彼此之间不需要言语就能配合。

洛德扫了一眼这三人的站位和移动轨迹,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了判断

——正面拳击手是吸引注意力的,步伐沉稳,拳架严实,标准的压制型打法。

侧面那个低重心的才是真正的杀招,他的右腿在蓄力,小腿肌肉绷得很紧,大概是要扫他的下盘。

后面那个锁腰的是控制位,等前面的和侧面的把他逼到一个死角,后面的就锁住他的行动,然后前侧两人补刀。

“战术不错。”洛德在心里给了个评价,“配合默契度大概有七分。就是——执行速度太慢了。”

从正面冲过来的那个,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噔噔”响。

他的拳头已经架起来了,左拳在前,右拳在后,标准的拳击姿势。

从侧面摸过来的那个,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身体压得很低,像是一只贴着地面潜行的猫。

从后面包抄的那个,故意放重了脚步,想吸引洛德的注意力,给前面和侧面的同伴创造机会。

三面夹击,无处可躲。

正面的封住前方,侧面的封住退路,后面的封住转身的空间。

这是标准的围杀阵型,对付单个目标极其有效。

三人都没有用刀,洛德自然也不会下死手。

而且这里几乎大部分人身上都没有杀意,洛德自然也就明白过来了,该摸摸鱼摸摸鱼。

对得起给的价就行,一个月工资4800,你还真指望我卖命啊?

——如果那个单个目标不是洛德的话。

洛德却笑了。那笑容来得突然,嘴角往上一翘,露出几颗牙齿。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终于有点意思了”的兴奋:“平角裤!平角裤!”

刚才那个偷袭的太弱了,一摔就没了。

现在一下子来三个,而且一看就是配合默契的老手,这才像话。

“呀吼,这才对嘛,来吧!”他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他甚至有空对旁边喊了一声:“看见没!这才叫偷袭!

三个人一起上,有配合有战术!刚才那个落单的学学!”

那群A级里有人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给敌人捧场,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脸上一半是“他说的有道理”的认同,一半是“我他妈怎么在给敌人当捧哏”的羞耻。

他没有躲。

身体站在原地,脚没有动,重心没有移。

躲是懦夫的打法,躲了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他要的不是“不被击中”,是“击中对方”。

他往前一步,直接迎上正面那个拳头。

那一步迈得很大,很猛,完全出乎那三人的意料。

在他们的预判里,洛德应该会后退,或者侧闪,或者试图突破侧面包围。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迎着拳头冲上去。

正面那个拳击手明显愣了一下——他打了这么多年拳,从来没见过有人直接往拳头上撞的。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大概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那拳头离洛德的脸只剩几厘米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拳面上那些老茧的粗糙质感。

拳风扑面,带着一股汗味和皮革味。他头一偏,脖子扭动,头往右侧偏了几厘米。

那几厘米,刚好让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掠过。

他能听到拳头破空的声音——“呼”的一声,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风刮得他的耳廓微微发疼。

同时右手往上一抬,手臂从下往上穿过那条打过来的手臂,架住对方的大臂内侧。

不是硬架,是“托”——从下往上托住对方的手臂,改变了它的发力方向。

左手从下面穿过去,手掌贴着对方的肋骨往上滑,最后抓住那人的腋下。

五指收紧,扣住腋窝——那里是人体最薄弱的部位之一。

神经密集,肌肉柔软,一旦被扣住,整条手臂都会失去力量。

那拳击手只觉得腋下一麻,一股酸麻感从腋窝直接窜到手指尖,整条右臂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软了。

然后——一拧身。不是手臂拧,是全身拧。

脚掌蹬地,腰胯转动,整个身体像是一根被拧紧的麻绳,力量从脚底开始。

经过腿、腰、背、肩,最后传导到双手。

那人被他拧得转了半圈,身体从面向洛德变成了背对洛德,然后又变成了侧对——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正好撞上侧面踢来的那条腿,那人被洛德拧过来的时候,正好挡在洛德和那条腿之间。

侧面那个用腿的高手瞳孔猛地一缩——他已经收不住了。

那一腿蓄满了力,小腿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弹簧,已经弹出去一半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朝着同伴的腰踢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砰!”那一腿狠狠踢在那人的腰上。

不是踢洛德,是踢他们自己人。

那个用腿的高手全力一脚,力道大得惊人——他本来是想一腿把洛德踢残的。

结果那一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同伴的肋骨侧。

那人惨叫一声,骨裂声音伴随着“啊——”的惨叫声还没落音,整个人横飞出去。

大概率直接给肋骨或者是脊椎的一块给踢裂了,甚至踢断了!

身体腾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到一根灯柱才停下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撞上灯柱的时候发出“咣”的一声金属闷响,那根灯柱被撞得晃了三晃。

顶部灯泡闪了好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后顽强地没有灭。

侧面那人愣住了,踢出去的腿还没收回来,就悬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个被自己踢飞的同伴,大脑一片空白。

他训练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场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自己全力一脚,踢在了自己人身上?

坏了肘击我的队友,保护我的敌人!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极其丰富——先是震惊,嘴巴张得老大,然后是不信,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接着是惊恐,脸色唰地白了;最后是愤怒,脸又蹭地红了。

四种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无缝切换,精彩得像是一出默剧。

洛德可没愣住。

他放开那个被踢飞的人——手一松,那人已经飞出去了,不需要他再抓着。

一步跨到侧面那人面前,那一步跨得很大,大到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人面前。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洛德的脸就贴到了他面前——

近到他能看清洛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看清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腿还悬在半空中,重心不稳。

洛德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不是膝盖撞——膝盖撞是用膝盖去撞击对方的身体。

是膝车——用整条腿的力量,配合身体的移动,像一辆车一样碾压过去。

他一条腿别住那人的支撑腿,小腿贴着对方的小腿,膝盖顶住对方的大腿外侧。

那人本来就单腿站立,唯一的支撑腿被洛德别住,重心完全丢失。

膝盖狠狠撞在那人的大腿外侧,不是骨头撞骨头——那样双方都会疼。

是膝盖的正面,最硬的部位,撞在对方大腿外侧的肌肉上。

自己其实也无所谓,找条胳膊一样的,但是能不暴露自己还是别暴露了,虽然大概率都认出来自己了。

那人感觉自己的大腿像是被一根铁棍狠狠抡了一下,整条腿都麻了。

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去,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想抓住点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洛德顺势往前一压,身体的重心前移,整个人像是一堵墙一样压在那人身上。

那人往后倒,洛德往前压,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左手按住他的肩膀,手掌扣住肩窝,五指收紧,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右手握拳,拳头攥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拳。

那一拳砸在那人的脸上,正中鼻梁。

他能感觉到鼻梁骨在自己拳头下塌陷的手感——那种脆骨碎裂的、细微的震动,从指关节传上来。

那人的头被砸得偏向一边,鲜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没下死劲,这一拳绝对不会敲死,但是脑震荡是免不了。

两拳。

第二拳砸在颧骨上,他换了个位置,不打同一个地方。

颧骨是很硬的骨头,但在他拳头下,跟鸡蛋壳没什么区别。

那人的颧骨塌下去一小块,眼眶周围迅速肿起来。

三拳。

第三拳砸在下巴上,这一拳最重。

如果这不是在众人面前自己大声的喊上一句:哈撒给!

他用了腰胯的力量,从脚底发力,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这一拳上。

那人的下巴被砸得偏向一边,嘴巴里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

几颗碎牙从嘴唇里飞出来,带着血丝,落在石板地上。

碎牙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叮叮叮”几声,像是有谁往地上扔了几颗小石子。

一颗碎牙还弹了一下,滚到了一个围观A级的脚边。

那个A级低头看了看那颗带着血丝的牙齿,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抡拳头的洛德,默默地把脚往后挪了五厘米。

自己本来就是逮二小姐的,这突然窜出来的男人只要不傻,稍微联系一下就知道,这绝对是黑执事的弟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了,但是没人想作死招惹黑执事!

每一拳都砸在那人的脸上,又快又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拳头落下去,收回来,再落下去,再收回来。节奏稳定,像是在打桩。

“砰、砰、砰——”

那人刚开始还能挣扎两下,手抬起来想挡,但洛德的左手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他根本抬不起手。

腿在地上蹬着,鞋底磨着石板地发出“吱吱”的声音。

三拳之后,彻底不动了。他的双手摊开,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缩着。

腿也不再蹬了,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鼻梁歪了,嘴唇裂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洛德站起来,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肺里出来,带着一股热气,在月光下形成一小团白雾。

他的手背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是地上那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沸腾的体温也将血液蒸腾了,手上只留下一层黑色的血痂,随手用另一只手蹭了一下。

蹭完之后又看了看手背——还有一点没蹭干净,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红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仔细端详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这血还挺新鲜,颜色挺正。这哥们儿身体不错,血红蛋白含量挺高。”

围观A级们的表情更扭曲了——这人刚把一个人的脸打成了猪头,现在在评价人家的血液颜色?

还有最后一个。那个从后面想抱他腰的家伙,本来应该是负责锁住洛德、让同伴输出的角色。

这是围杀的标准配置——一个人控制,两个人输出。

但现在,负责输出的两个人一个被自己人踢飞了,一个被三拳砸成了猪头。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准备抱腰的姿势——双臂张开,手指箕张。他的两个同伴一个躺在地上呻吟,身体蜷成一团,捂着腰侧,发出微弱的“哎哟”声。

一个满脸是血昏迷不醒,脸肿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他看了看洛德,又看了看那两个同伴,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

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里的武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一把匕首——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着。

那把匕首颤到什么程度呢——刀刃反射的月光在天花乱坠地乱闪。

照在旁边一个A级脸上,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用镜子晃人眼睛。

那个被晃的A级眯着眼睛偏了偏头,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想起来自己是在围杀现场不是在看电影,又赶紧把那声“啧”吞了回去。

“兄弟不动刀子,我们这是切磋,动刀子,那可叫玩命了”洛德耸耸肩,杀气沸腾,血色的门子冷冷的注视着。

就像是在看死人。

然后他转身就跑。

那转身快得惊人,像是屁股被烫了一样。脚掌蹬地,身体猛地一转,朝着人群的方向狂奔。

那速度快得,比刚才冲锋的时候还快。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特别是在你给路打油的时候能跑出自己冲刺都跑不出的速度。

洛德没追。

他的脚动了动,脚尖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了。

他只是看着那个逃跑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那人跑起来的样子很滑稽——两条腿像是装了弹簧,一蹦一蹦的,胳膊甩得老高。

最后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钻进人群的那一瞬间还撞到了两个自己人,一个被撞得原地转了一圈,另一个被踩了一脚嗷地叫了一声。

逃跑的人连头都没回,直接钻进去了,留下那两个被撞的一脸懵逼地对视了一眼。

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好笑。

“怂得真快。”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我还没玩够呢”的遗憾。

他以为这三个人能让他多活动一会儿,结果一个被自己人废了,一个三拳就倒了,一个跑了。

从他们冲上来,到战斗结束,总共才过了几秒。

“就这?就这?三个人一块儿上,好歹让我多喘两口啊!”

他朝那逃跑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嗓门大得整个广场都嗡嗡响,“跑你妈呢跑!老子还没出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嗓子,比刚才还响:“那个谁——跑掉的那个!你匕首掉地上了!回来捡一下!

跑那么快匕首都不要了?那玩意儿好歹是铁的,能卖废品!”

那把匕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没有人回来捡。只有夜风卷着几片落叶从匕首旁边吹过,场面一度十分凄凉。

洛德看着那把匕首,沉默了一秒,然后扭头对旁边的A级们说:“你们谁帮他收一下?挺浪费的。”

没人动。

“行吧。”洛德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人啊,一点节约意识都没有。”

“那帮忙收个尸总行吗?……哦,不对,这还没死呢,把人抬走抢救一下,死不了。”洛德指了指边上两个倒霉的哥们,已经被打成猪头了。

旁边的几位屁颠屁颠的扛起两人就走人了……

洛德都气笑了,也算是明白过来,这帮人真的不打算和自己下手了,该演的演演得了。

没人会去追究他们,因为面对黑执事的威名,谁敢去作死?

身后突然传来风声。这次的风声不一样——不是拳头,不是腿。

是利器。

利器破空的声音更尖锐,更高频,像是一根细针划过空气。

洛德眼神一凝,瞳孔猛地收缩。

那把刀在他的感知里,从身后劈过来,速度很快,角度很刁,直取他的后颈——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颈椎,一刀劈实了,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毙命。

——好刀。

刀刃破空的声音很干净,没有杂音,说明刀刃很薄,开刃均匀,是精工锻造的好刀。

握刀的人手腕很稳,刀刃在高速运动中没有丝毫晃动,是个用刀的老手,不是那种拿刀当棒子使的莽夫。

身体瞬间下蹲,不是弯腿,是整个人直接“塌”下去,一瞬间,把整个脊椎折弯。

从一米八一的身高,瞬间压缩到不到一米。

一把长刀从他头顶掠过,刀身很宽,刀背很厚,是一把双手大刀。

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带起的风刮得他头发都飘了起来,几缕头发被刀风切断,飘在空中。

那几缕断发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慢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石板地上。

洛德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头发,嘴里“啧”了一声——这一声不是害怕,是心疼。

自己天天熬夜,都快秃了,怎么还薅我头发?

“我的发型!”他蹲在地上吼了一嗓子,语气里的心疼比刚才被拳头砸中还真切“我头都他妈快秃了,怎么还薅我头发?”

周围几个A级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这人在被刀劈的时候,关注的重点居然是发型?

是个用刀的高手。不是那种拿刀乱砍的莽夫,是真正懂刀的人。

从这一刀的角度、力道、时机来看,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角度选取了最刁钻的后颈位,力道控制在恰好能一刀断颈而不浪费多余力量的范围,时机选在他刚喊完话、注意力最松懈的那一刹那。

这个用刀的,比刚才那三个加起来都强。

洛德没有回头,现在回头太慢了,回头的那一瞬间足够对方劈出第二刀。

双手往地上一撑,手掌贴地,手指陷进石板的缝隙里。

身体蜷缩,膝盖收拢,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压紧的弹簧。

一个后空翻,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向后翻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只猫——从下蹲到起跳,从起跳到腾空,从腾空到落地,一气呵成。

直接翻到那人身后,他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落点精准得惊人——刚好落在那人的正后方。

那个用刀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蹲在自己面前的洛德不见了,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零点几秒——

人呢?那么大一个人呢?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浪从自己身后传来。

那人一刀落空,大刀劈在石板地上,“砰”的一声,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正要转身,手腕转动,想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横斩身后。

但洛德的双手已经抢先一步,从后面伸过来,像两条蛇一样缠上了他的手臂。

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抓,是缠——手指顺着那人手臂的轮廓,螺旋式地往上缠绕。

从手腕开始,绕过前臂,经过肘关节,最后扣住那人的肘关节。

同时他的身体往前一靠,一步跨进那人背后,胸口贴住那人的后背。

肩膀顶住那人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是人体重心附近,顶住了对方就很难挣脱。

发力。

不是手臂发力,是全身发力。

脚掌蹬地,腰胯转动,整个身体像是一根被拧紧的绳子,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双手上。

十字固。

他从后面锁住了那人的手臂,把那条手臂别在一个违反人体关节活动范围的角度。

那人疼得惨叫一声,“啊——”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带着纯粹的痛苦。

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大刀砸在石板上,弹了两下,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这是人体的保护机制——

当关节受到威胁时,身体会本能地向相反方向移动,试图减轻压力。

但洛德的身体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他往后仰,洛德也跟着往后仰;他往旁边扭,洛德也跟着往旁边扭。

怎么甩都甩不掉,像是一块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药。

“投降吗?”洛德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没有任何炫耀,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反正旁边的众人都搁那吃瓜呢,知道自己也不会下死手,双方就莫名其妙的保持一种配合感。

毕竟打伤了,打残了,就这边的科技水平屁事没有。

但是下死手的时候,那就另一回事。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他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咬肌在脸颊上鼓起来,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在忍,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和那股剧痛对抗。

洛德等了两秒,低头看了看那人的后脑勺——

头发剪得很短,发茬贴着头皮,能看到头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正在往外渗。

“哥们儿,你这头发理得不错。”洛德忽然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理发店里跟发型师聊天,“比我这强多了。你找的哪个理发师?”

那人的意志力明显被这句毫无关联的聊天干扰了一下——他的牙关松了一瞬间,喉咙里挤出一个困惑的“啊?”。

洛德也不废话,既然不投降,那就继续。

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不是猛地加力,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加。

他能感觉到那人肘关节的韧带在自己掌心里被拉伸——那些坚韧的、富有弹性的纤维组织,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拉到极限。

不能瞎使劲,回头真给人搞死了,也不好给自家老婆解释,不管怎么说,都是这边家族的人。

哪怕关系一坨吧,

“咔嚓。”那声音很轻,但在两人之间,清晰得像是一声惊雷。不是骨头断了——洛德控制了力道,没有把骨头掰断。

是肘关节脱臼了,关节囊被撕裂,韧带被过度拉伸,骨头从关节窝里滑了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这次的惨叫比刚才更响,更惨烈,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在嚎叫。

整个人软了下去,不是昏迷,是疼得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腿一软,膝盖弯曲,身体往下坠。

洛德松开他,双手一放,那人就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肘关节处明显凸起一块——那是脱臼的骨头。

站起来,膝盖伸直,身体从蹲姿变成站姿。

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躺在地上,捂着脱臼的手臂,脸上全是冷汗。

那些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和脸上的泥土、血迹混在一起,把整张脸糊得乱七八糟。

洛德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右肩往前转了几圈,又往后转了几圈,肩关节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刚才那几下,肩膀也有点酸——十字固不只是锁别人,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也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太久没这么打了,身体的反应还是有点慢。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着分——过肩摔,还行,十分满分给八分,扣两分因为姿势不够帅。

三拳,力道够,但速度可以更快,给七分。

十字固,角度差了一点,让对方多撑了好几秒,给六点五。

要是以前,他不会给对方撑那么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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