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二公子停了手中刀,笑起来,“道长,是改变了主意?”
陆道辅连连头,但眼神躲闪,却努力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是啊,我答应卖给你们啦!
不过,那个,三宝丹嘛......我没有带在身上。
等我回去拿啊!”
蒙面女子冷笑,“呵呵!陆道长莫要诓我!
我们既然追来,自然是打探清楚,你们的丹药都是随身携带。”
听声音,这女子应是牧婉婉了。
见谎言直接被戳穿,陆道辅满脸尴尬,“这个......
牧二公子嘻嘻一笑,“即便你没有带在身上,拿你做人质去换,想来太清宗应是愿意的。”
牧婉婉有些不耐烦,又断喝一声,“拿住他。”
“呃……稍等,”陆道辅又退一步,急忙大吼。
牧婉婉皱眉,“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你若现在拿出丹药,尚且好说。
再迟一点,我伤了陆道长,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稍等,稍等,我一会就好!”陆道辅立刻将双手平举,
两本书正好托在掌中,大拇指灵活的一拨,将两本书都拨开,
然后......,他就那么站着,......开始同时看两本书了?
别说场中整个牧家的人,就是方后来都傻了。
你爱读书到这个样子吗?马上就被人捉了,你......还要再看两页纸?
你省点时间,对着隔壁祁家,大吼两嗓子救命,那也比看书实际些!
一个牧家蒙面汉子,笑起来,“这道士莫不是傻子吧?
难怪咱们出那么多钱买,他都不肯转让三宝丹。”
牧二公子此时不再等了,脚一跺,直冲上前,伸手变掌为爪,抓向陆道辅肩胛骨。
那带些硬茧的手指头,还未触及陆道夫的道袍时,
陆道辅眼神从书上蓦然抬起,看他,
“行了,我先走一步!”
音未落,陆道辅身形微摇,仿似一只大鸟,蓦地拔地而起,下一刻已经站在三丈高的墙头。
牧二公子只觉着眼前花了,那一抓扫去,完全扑了个空。
牧婉婉还算警觉,在陆道辅身子刚刚动时,她就已经走到二哥的侧面,
直接飞身疾步上去,挡着陆道辅,怕他虚晃一枪,从旁边溜了。
只可惜……方向拦错了!人家往上跃,她拦在平地。
所以即便牧婉婉身手不弱,也同样扑空。
牧家兄妹在墙下抬头仰视,目瞪口呆,这……道士分明不会武,怎么上去的?
方后来看得眼都不眨,
心里的吃惊程度,不亚于牧家人。
刚刚要是自己出手,也是完全拦不住陆道辅!
陆道辅的身法,与上次在珩山城,雨天离开的时候,显露的本事如出一辙。
那轻身功法速度惊人,比方后来见过的所有搬山境还要强。
方后来愣在那里,
陆道辅是搬山境?不像啊!
你既然能耍出来这精妙躲闪功夫,可为什么顾家伙计对你推推搡搡,撕坏了你的道袍?你却表现出……一点也躲不过去的样子?
搞什么鬼?
陆道辅站在墙顶笑起来,“哈哈,这里可是祁伯府,你们再追,祁家可就拿你们见官去咯。”
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祁家院子。
方后来又傻了,你身法这么厉害,你跑哪儿不行,你进祁府?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果然,牧婉婉只呆了一呆,咬牙,“走,咱们翻墙过去。今日若拿不住他,以后只怕再也没有机会。”
方后来是决计是不能让他们进去的。
牧婉婉刚刚领头起身,
“站住!”方后来立刻大喝一声。
他一脚蹬地,腾身跃起,再一脚踩在围墙上,身形连晃,便已经冲到了牧婉婉面前,
当面一掌拍过去。
嗯?牧婉婉被方后来悄摸摸的出现,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刀斜劈,方后来侧身躲过。
两人那股真力松了,一起重新落回围墙底下。
“忠信伯府邸,休得放肆!”方后来大声斥责。
牧婉婉面巾后面眼睛扑棱几下,盯着方后来,装作不认识,
“我们与那道人,有些私人过节,还请祁家不要插手。”
方后来拱手,
“陆道长不肯卖三宝丹,实乃宗门严令,不得不遵。牧家又何必强人所难。”
牧婉婉脸色大变,“原来你都听到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今日不交出道士,就是忠信伯在,咱们一样要进去拿人!”
她抬手,吩咐:“我拦住此人,你们尽管进去,一定要将那道人抓住。”
“好,你小心。”牧二公子不多言,哨声轻吹,招呼着,抢先一步直接上墙,
蒙面大汉纷纷跟着,但武功稍逊一点,中途借力,攀爬了两次,也都站上了墙头。
方后来看着,心中急了。
虽然这几人他尚不放在眼里,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又分散,同时往四五个方向跑,又同时攀上墙。
牧婉婉手持短刀,警惕拦在身前。
她毕竟是河东道节度使之女,能指挥河东道几万兵马,曾说与祁允儿认识,让方后来一时也不敢下死手。
他不敢下死手,但牧婉婉明显是急眼了。
等河东道的军士安然上墙之后,她手中短刀,立刻招呼过来。
就在双方过了两三招之后,牧家的人早已在里面奔跑起来。
方后来见势不妙,立刻要舍了牧婉婉,也想要往墙头翻去。
牧婉婉一眼看出他意图,存心拖住,手上利刃寒光频闪,刀刀紧跟拦着。
尽管知道里面早有防备,但方后来还是担心出事,
双臂大力猛抖,
嚯!嚯!破风十字斩……连出两招,
一手斩脖颈,另一手斩直奔右肋,
牧婉婉觉着好笑,“空手夺我刀?小心点吧!”
她捏紧刀柄,翻腕持刀去挡,却被方后来抢先近身,一记手刀,敲在了她手腕部,登时短刀脱手,砰钉在墙面。
“好啊!你那日原来是藏拙了!”牧婉婉捂着手腕,闪过右肋一掌,疼的脸色难看,心里也很吃惊。
原先祁家,对普通的人来说,是个大富户。
其实在大邑官场不值一提,更是个被排挤出大邑的边缘皇商。
即便大房,三房,最多也不过只能养得起三两个破甲境而已。
而二房有家生子宗师程同颌,在无拿得出手的,让人觉着祁家武力到顶了,不可能再有更厉害的。
对方后来一个伙计,她自然会小瞧。
此刻,方后来不言,跟着一个戳脚,脚上带风,稳稳踏向她脚踝。
牧婉婉已经不敢大意,撤步防守。
方后来再举双掌,手刀虚晃,
牧婉婉认真盯着,再退一步,
谁料到方后来转身拔腿助跑,一踏墙壁,转眼翻身入了祁府。
牧婉婉急忙伸手,用力拔出嵌入墙缝的短刀,紧跟着纵身起,踏墙头,也进了祁府。
此刻的祁家前院已经聚了十来个人,个个手握短刀穿皮甲,正与牧家人相对峙。
祈府的这些守卫,虽然大部分是新招的,但此刻尚未慌乱。
方后来先看了一圈,那陆道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牧二公子已经重新带上蒙面巾,怒道,“你祁家真的要趟这浑水?”
方后来看见他这般举动,心里反而安定了一点。
既然不愿意露脸,那就是不打算完全撕破脸皮,手上也会顾忌着些,不至于下死手。
但,方后来还是心里火冒冒,你节度使这帮人太霸道了吧!还真当这是二十年前,攻下皇城的光景?
他跟着后面大吼,“既知是祁家,还敢造次。”
牧婉婉恨恨道,“别管什么祁家,先抓住傻道士。”
方后来也很无语,死缠烂打,还胆大包天,当我不敢拿你?
虽然你爹河东道节度使,手握重兵,镇守边关。论实权比祁家不知大了多少倍。
但这好歹是大邑都,就这么擅闯,皇家颜面何存?
须知持械擅闯节度使府邸,是大罪,穿伯府亦是大罪啊!
这事不是那么容易了断的,
你们河东道不懂吗?
……咋还是气势汹汹,一副不抓住陆道辅死不罢休的感觉?
哎……会不会真有人等着三宝丹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