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觉着不妙,但依旧嘴硬,“偶有些小蟊贼,祁家不放眼里!”
牧婉婉提刀,大踏步上前,“哈哈!小蟊贼?错了错了!
有我支持,蟊贼也能变巨匪!
从明日开始,祁家的商队,只要出了邑都,必然遭受他们截杀。
怎么样?服不服?交不交人?”
方后来知道,此刻还尚有转圜余地,不是继续嘴硬逞强的时候。
无奈,先软了口气,
“你们何至于此?
大家谈谈条件,可好?”
见牧婉婉没有说话,他又赶紧接上去,小声道,“现在还没人知道你们身份!我也不会去揭露。
你们容我去与太清陆师兄商量商量。
看看这三宝丹能不能卖或者换给你!
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
牧二公子皱眉,眼神扫去,断然拒绝:
“不行。
太清宗肯换,我们早就换到了!
现在当面搜那道士,拿出丹药。
拿不出丹药,就将道士交给我们。”
方后来也立刻摇摇头,“陆师兄宁可被追杀逃走,也不肯拿三宝丹,与你们交易。
那必然是因为太清宗规矩,不允许此人随便给人。
我也只是试着劝他一下,并不一定能办成。”
牧二公子瞪眼怒道,“那你不是白说。”
方后来一摊手,转向牧婉婉,“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再拖下去,府衙的官兵要是来此,对你们更不利。
还请姑娘早做决断。”
牧婉婉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方后来,
终有些无可奈何,
“暂且按照公子说的办。
若是公子劝不动陆道长,
那就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
若今日是祈家任何一房在,包括祈作翎,都不敢不交人!你……”
方后来伸手晃了晃长刀,“可惜……,
现在我做主!
我会尽力劝陆道士。姑娘请吧!”
“明日我会着人再来问。”牧婉婉冷笑,“希望公子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摆手,“撤!”
牧家人分为两排,一排断后,一排先撤,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方后来这才挥手,“大家抓紧时间治伤。”
*
牧婉婉带着众人,一直退到祈家所在街口外面。
校尉郎与一个汉子从旁边跑来。
“哈哈,三姐,有你出马,那是手到擒来啊……”
牧婉婉一头恼火,“闭嘴!
整日打雁,今日偏叫雁啄了眼!”
“三姐,抓个傻道士,这也能失手?”校尉郎听出来她懊恼,不由吃惊得很。
牧二公子沉着脸,“四弟,今日咱们连吃了两次亏。
那个傻道士竟然是有功夫的。还躲进忠信伯祈家。
如果他真是扮猪吃老虎,那么,咱们今后就不能再打他的主意了。”
校尉郎还是不大信,“咱们见过傻道士好几次,还派人偷偷探了他的底,不可能有功夫啊!”
牧二公子又道,“另外,你还记得,咱们来邑都那天雨夜,遇到的那个祁家偷马贼吗?”
校尉郎一怔,转而怒气盈面,“我怎么不记得这家伙,害得我被姐姐一顿好打!”
牧婉婉也是恼火,“这家伙,本事在我之上。
我们闯祁伯府去拿陆道士,就是被他拦住了。”
校尉郎又吃了一惊,“姐,连你都拿不下他?”
“何止拿不下,简直差得远……”牧婉婉也是无可奈何点头。
校尉郎还是不服气,昂着头,“哼!咱们厉害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结阵来回冲杀。
在邑都,咱还有一队人马。
我都调过来!
换上甲胄弓弩,再冲进去一次。我就不信拿不住那道士。
只要拿了道士,咱就立刻回营,太清宗那两个不动境又如何……
哎……呦喂,姐,你又踢我!”
“就你读过兵书,就你上过战场?”牧婉婉照他屁股又来了一脚,“你姐我……不知道调人马来?”
校尉郎捂着屁股,赶紧一个箭步,躲到二哥背后。
“我琢磨过了,加一倍人手也拿不住道士!而且会闹得满城皆知!””牧婉婉狠狠瞪了他一眼,
“咱们眼下这样子,即便被府衙抓到,也不过是训诫加罚金而已。
若是穿甲带弩,那必然要惊动京畿卫,会传入陛下耳中。
若再抓不住陆道士,咱们连邑都都待不下去了!”
校尉郎急着挠头,“哎呀,三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牧婉婉手指弹了弹眉心,唇口微微吐了一息,“其实,祁家对我们还是留手的。
那个偷马贼,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而且,他也没有派人去通知府衙!”
牧二公子连连点头,“对对,若是通知了府衙,还曝露了咱们身份的话,
以祁伯府的品阶,这时候,京畿卫的大队人马也该到了。”
牧婉婉又道,“还有,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
祁府内院与外院交界的两处角楼,应该埋伏有弓弩手,一直盯着咱们。
只不过他们一直引而不发!”
牧二公子点点头,“是啊,可见祁家对咱们还是很忌惮的。并不敢当面撕破脸皮!”
牧婉婉定了定神,板着脸看四弟,“你刚刚守在这里,有没有见那道士从祁家逃走?”
校尉郎赶紧使劲摇头,“撒出去的暗哨,都没传来消息,他应该没走!”
牧婉婉默不作声,整理衣裳。
牧二公子咬咬牙,“今日就这么算了?咱河东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校尉郎跟着直点头,“二哥说的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牧婉婉拾掇好,终于冷哼一声,“哼哼!算了?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四弟带人继续盯着这里,等我回来之前,什么事都莫要出手!
二哥,你与我去一个地方。”
*
祁伯府内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方后来派了一人去请程同颌回来。
祁老太太早就被惊动了,在女徒弟的护卫下,走出了后院。
“听说有蟊贼来了,幸亏公子出手,才能赶走。”
祁老太太很客气,对方后来施一礼。
方后来很认真的躬身回礼,“惊动了老太太,实在是抱歉!”
虽然祁老太太左右看看,脸上还带着一丝惧意,但是装假作镇定,与方后来拉着家常,
“嗯……,作翎信中说过,袁公子在平川城对祁家很照顾。
同颌也说,允儿在平川闯了些麻烦,也是公子解围。
老身,对公子感激不尽。”
“祁老夫人客气了!”方后来又躬身,“祁兄,是是我好友。大家在外面,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祁老夫人点点头,压低声音,
“同颌告诉我,这次咱们祁家,能够获陛下赐爵……,
与公子千里迢迢送东西回来,大有关联。
老身一直想,请公子过府当面谢过。
可同颌说,公子实在太忙,老身不敢打扰。
今日,既然见了,还请公子留在祁家,吃个粗茶淡饭吧。”
方后来尴尬了,“不敢瞒着老夫人。
其实,昨夜我便来此了。没有去向老夫人请安,实在失礼!”
祁老夫人笑笑,“无妨无妨!
我一个妇道人家,学识眼力都浅薄得很!
我说请你来一叙,可你若真来见我,我倒也不知该如何说客套话!
不如不见!”
方后来乐了,这老太太有点豁达。
“只是刚刚发生了大事,我担心公子在祁家,碍着我的缘故,办事缩手缩脚,
才特意出来打声招呼。
好让公子可以敞开手段,少些顾虑!”
听这话,方后来高兴了,赶紧点头,“老夫人果然有大家风度。
祁家兄妹气魄与本事,远超别家,我一直羡慕。
今日见了老夫人,方知是老太太教导有方。”
祁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嘴巴倒是甜。
我从前听得气话多,恭维的话很难得听见一次!
所以只要谁一夸老身,老身就心生欢喜。”
她笑眯眯,又朝着方后来细细打量,
“但是,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
我若真是有那本事的人,我这两个孩子,也不至于被逼去了平川城,那么凶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