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透明的光罩从她的身体里弹了出来。
她想起来了,这是主神留给她的防护手段。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动激活。光罩的直径约一米,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像一层透明的蛋壳。
异种天道的五指合拢,手指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像是握在了一块滑不溜手的肥皂上。
光罩的表面有一种特殊的能量结构,能将外部施加的压力沿着表面向四周分散,让受力点变成一个受力面。
它加大了握力。异种能量从它的手指上延伸出来,包裹住整个光罩,试图从外部侵蚀它。灰白色的能量蛇爬上光罩的表面,嘶嘶地啃咬着,但光罩纹丝不动。
叶小摆抓住这个机会,将双手从能量壁上收回来,趁着能量罩起作用,她必须要立刻反攻。
她冲天而起,连带着能量罩,异种留不住她。
她的身体像一枚被点燃的火箭,从异种天道的指缝间冲了出去,能量罩的边缘擦过它的手指,在它的指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上升的速度极快,不到半秒就冲到了异种天道的面部高度。
异种天道低下头,眼眶中的两团灰白色雾高速旋转,捕捉到了她的轨迹。它的左手抬起来,挡在脸前,五根手指张开,像一面肉盾。
叶小摆没有绕开。她直接一拳打在了它的左手掌心上。
拳面上的运道之力能量块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异种天道的左手掌心被这股力量打得向后凹陷,掌骨断裂了四根,手背的皮肤被震裂,灰白色的能量液体从裂缝中喷出。
它的左手被这一拳打得向后甩去,手背撞在自己的脸上。
左手撞到脸的瞬间,异种天道的头猛地向后仰了三十度,颈椎发出一连串的咯吱声。它后退了两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整个身体都在摇晃。
叶小摆没有落地。她在半空中扭腰转身,右腿膝盖顶向它的下巴。
膝盖顶中下巴的瞬间,她将运道之力从膝盖释放,形成一道向上的冲击波。冲击波穿过它的下颚骨,传入它的头部,从头顶穿出。
异种天道的头再次向后仰,这次仰了将近六十度,整个上半身都跟着向后倾斜,差一点就失去了平衡。
它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体,但什么也没抓住。最后一步向后踏出,脚掌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才勉强站稳。
叶小摆没有停,继续攻击,她不知道防护罩还能撑多久,这期间必须尽一切可能攻击对方。
右拳打向异种天道的左眼。
右拳从眼眶中抽出,左拳打向它的右眼。
左拳从眼眶中抽出,左右拳打向它的左眼。
趁它的攻击根本伤害不到她,循环往复。
左拳。
右拳。
每一次攻击都能消耗对方的能量。
异种天道的体型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的身高只有50米高,缩小到了最初的一半。
叶小摆此时感觉到了防护罩的变化。
透明光罩的亮度在下降,从最初的亮白色变成了淡白色,从淡白色变成了几乎透明。它能撑的时间不多了,也许还有十几秒,也许只有几秒。
她必须在这几秒内做出最具有杀伤力的攻击,与此同时远离他。
叶小摆深吸一口气,将双臂收回,不再交替出拳。
双手合拢,十指交叉握成一个拳头,举过头顶,然后向下砸。砸的位置是异种天道的头顶正中央,百会穴的位置。
对于人类来说很重要,对于人形的天道来说,这个位置也很重要。
那里是能量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破坏这个节点,会阻断能量从躯干流向头部的通道。
合拳砸在头顶上。
运道之力从双手释放,一道垂直向下的冲击波,沿着颅骨的缝隙向下传播,穿过颅骨,穿过脑组织,穿过颈椎,一直传到胸腔。
异种天道的身体僵住了。
从头顶百会穴被砸中的位置开始,灰白色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纹从头顶延伸到额头,从额头延伸到眼眶,从眼眶延伸到下颚,再顺着脖颈一路向下,穿过胸膛,沿着四肢爬满全身。
全力一击之后,叶小摆从异种天道的头顶弹开,身体在空气中翻转了一圈,朝着远处飞去。
防护罩的亮度已经微弱得像一层薄雾,在她飞离异种天道头顶约三十米时,光罩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是玻璃杯上出现第一道裂缝时的那种声音。
然后它碎了。
叶小摆感觉到异种天道的能量场重新压了上来。
但无所谓,她相信这一击足够给对方造成重创。
异种天道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裂纹开始变大变宽,灰白色的能量液,浓稠得像融化的蜡,顺着裂纹往下淌。能量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它的身高继续缩小。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肌肉和骨骼在收缩的过程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一座正在自行坍塌的建筑。
十米。
它跪了下来。
叶小摆落在它面前约五十米的地方,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站不住。
双臂在微微发抖,连续高强度的攻击让她的肌肉纤维承受了超出极限的负荷。
拳面上的皮肤磨破了,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渗出的血和运道之力残留的能量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微响声。
异种天道跪在地上,头低垂着,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它的体型只剩最初的两成不到,身上那些从这个世界吸收来的能量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它缓缓抬起头。
眼眶里的灰白色雾已经完全散尽,露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叶小摆在那个黑洞里什么也没看到。
但她知道它在看着她。
异种天道的嘴张开了。
“你……赢不了。”
叶小摆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看着它。
异种天道的嘴还张着,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它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些含混的气音,像风穿过一片枯叶,沙沙的,什么也听不清。
它的手从地面上抬了起来,右手的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叶小摆的方向。
手指在空中停留了约两秒,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连同整条手臂一起,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软塌塌地搭在地上。
异种天道的头也垂了下去。下巴磕在胸口,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它不动了。
它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破旧雕像。风吹过来,从它身上那些裂纹中穿过去,发出细微的口哨声。它身上的最后一点灰白色光芒也熄灭了,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被烧焦的木头。
叶小摆还站在原地。
她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她的呼吸很重。
她看着异种天道跪在地上的残骸,看了很久。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没有灰雾的腥臭味了,只有干净的、凉爽的、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