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放心,说了饶你们一命,我这人向来言而有信。”
话音落下,她素手一挥,瞬间将寿安堂内烂泥般的下人以及苟延残喘的沈氏母女,通通收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下一瞬,她偏过头,自然而然地牵起一旁静静等候的陆衍。两人的身形在微微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再度现身时,已然来到了镇国将军府的祠堂。
祠堂内,光线阴暗,空气潮湿。寒风不知从哪个石缝里灌进来,带着沁骨的冷意。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陆家先祖牌位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压抑。
看着这个地方,苏妙妙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这里,原主曾经无数次被冠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关进来长跪不起。在那些寒风刺骨的夜里,原主跪倒膝盖红肿,却只能面对着这一堆冰冷的木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与饥寒。
想到原主受过的那些苦,苏妙妙眼里泛起冷意。
苏妙妙手一挥,将之前收进空间里的所有人狠狠地甩在了祠堂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闷地响起。
紧接着,苏妙妙从怀里摸出几块莹润的灵石,屈指连弹。灵石划破虚空,化作数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祠堂的八个方位。她双手飞速结印,指尖灵光跳跃,最后轻喝一声:“结!!”
“嗡——!!”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大阵法瞬间在祠堂四周升腾而起,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将整座祠堂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内里。
这道结界,不仅能隔绝一切外力的破坏,让里面的人这辈子都走不出来,外面的人没有苏妙妙的允许也休想踏入半步;它还有着绝对隔绝声音与气味的功效。
任凭里面的人在里面如何叫破喉咙、甚至把门窗砸个窟窿,亦或是里面弥漫出再浓烈、再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外头路过的人也绝对听不到半点声响、闻不到半丝异样。
这里,从此将成为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孤岛。
“以后啊,你们就都待在这陆氏祠堂吧。”
苏妙妙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瘫在地上的众人,声音轻飘飘的,却比地狱的宣判还要令人绝望。
她不会让这些人死。
她以后还会每天都会派傀儡来给这些人送饭,让他们不至于饿死。不过送的那些饭,都是掺饱了沙子、泥土和泔水的馊饭。
一如原剧情中,原主被沈氏母女作践、被这群下人逼着咽下去的那些肮脏污秽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善良一些,她不会强行逼着他们吃。但在面临饥饿濒死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像狗一样跪在地上,去舔舐、去争抢那些掺了沙子和泔水的馊饭。更何况,就算是这样猪狗不如的饭食,分量也极其有限。
想要活命?那就只能抢。
“好好待在这里吧,直到你们寿终正寝为止。”
瘫在地上的所有人听闻此言,一双双原本就因剧痛而涣散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了最极致、最绝望的死灰。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阴冷祠堂里,每天雷打不动地要承受半个时辰万虫噬心的折磨,还要和曾经的同僚、主子像野狗一样去争抢那点掺了沙子的馊饭泔水……
这些本就自私自利、恶毒刻薄的下人,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折磨下,会把所有的怨恨与疯狂发泄在谁身上?
不用苏妙妙多吩咐半个字,为了在无尽的折磨中宣泄内心的疯狂与扭曲,这群恶奴也绝对会用这世间最恶毒的手段,日日夜夜、无休无止地去折磨沈氏和陆锦华母女二人。
而沈氏母女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也绝非什么逆来顺受之辈,哪怕被打断了腿、毁了容,在求生欲和仅存的疯癫下,她们也必然会疯狂地反抗、撕咬。
狗咬狗,一嘴毛。
原剧情中,沈氏为了折磨原主,每次给原主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她都让原主跪在这间祠堂好,对着陆家的列祖列宗好好反省。
既然沈氏那么尊敬陆家的列祖列宗,那就一辈子待在这里。
“哦,对了,瞧我这脑子,差点漏了一个。”
苏妙妙正准备带着陆衍离开,脚步却微微一顿,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她素手一挥,一具黑衣傀儡凭空出现在面前。
“去,把管家抓过来。”苏妙妙淡淡吩咐道。
“是,主人。”傀儡恭敬应下,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过片刻工夫,傀儡便拎着满脸恐惧的管家回来了。傀儡毫不客气地一甩手,将管家重重地砸在了红玉等人的身旁。
管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正在房里休息,突然就出现一个人影将他拎走,他想要叫,但却莫名发不出声音。
如今被砸在地上,他疼得哀叫一声。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他刚想要求饶,苏妙妙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
她屈指一弹,一颗“噬心丹”极其精准地没入了管家大张的嘴里,顺喉而下。
苏妙妙从来不会厚此薄彼,既然是原主的仇人,那便人人有份。
“管家,你平日里不是最忠心、最喜欢为主子分忧吗?那你也留下来,好好伺候你的主子们吧。”
说罢,苏妙妙偏过头,冲陆衍一笑,牵着宽大而温热的手掌。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眨眼间便悄然消失在了这间阴森冰冷的祠堂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结界之内,是管家那凄厉惨叫声,以及下人们盯向沈氏母女时那饿狼般疯狂、扭曲且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眼神。
***
苏妙妙与陆衍再次回到了寿安堂中。
此时,寿安堂内一片狼藉。地砖上黏糊糊的尽是暗红色的血水与碎瓷,空气中混合着酸臭污物的气息,让人闻之作呕。
苏妙妙嫌弃地用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随后素手微扬,指尖夹住了一张“除尘符”。
“去。”
她轻吐出一字,符箓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温润的白光,宛如满天星斗般簌簌落在了寿安堂的每一个角落。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白光所过之处,黏稠的血迹瞬间凭空蒸发,碎裂的瓷片与翻倒的茶水如同被无形的时间之手抹去一般,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恶臭,也被一缕凭空而生的、淡淡的草木清香所取代。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整座寿安堂便重新变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干净得仿佛什么惨剧都不曾发生过。
苏妙妙满意的收回手,随后眼波流转,手一挥,十几具傀儡出现在寿安堂内。
若是此时正关在祠堂的沈氏等人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些人与分别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不仅容貌,就连身上的衣服、佩戴的首饰毫无二致,甚至连每个人脸上最细微、最特有的神情都被复制得惟妙惟肖。
坐在主位上的“沈氏”依旧穿着那一身彰显尊贵的绛紫色华服,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带着精明,举手投足间尽是将军府老夫人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坐在她下首一侧的的“陆锦华”则是一身粉衣,微微撅着嘴,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娇纵与任性,仿佛下一刻就要使性子打人;
其余的一众下人,脸上则不约而同地挂着讨好谄媚的恭敬笑容,连呼吸的起伏都与活人无异。
而最绝妙的,当属跪在底下的“李嬷嬷”。她此时蓬头垢面,满嘴鲜血淋漓,因为被割了舌头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那张苍老的脸上,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一双浑浊的眼里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乞求,以及对先前冒犯主子行径的无限后悔。
若是此时将沈氏母女抓到这里来,只怕连她们自己都要怀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自己。
“妙极。”陆衍在一旁淡淡赞许。
苏妙妙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后大喇喇地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是她一早就打算好的,她可没心思和人玩宅斗的戏码,所以干脆利落的将原主在陆家的仇人都处置了。
但她刚成婚,下人也就罢了,若是沈氏和陆锦华出事,那她恐怕又会被传承“扫把星”,她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能让自己舒服,谁愿意每天都被人指指点点。
既然衍哥可以替代陆承宇,自然也可以用傀儡替代沈氏等人,反正她空间里傀儡多得是。
她清了清嗓子,用神识操纵着那具坐在主位上的傀儡“沈氏”。
只见“沈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威严与怒意。她重重地一拍身旁的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怒斥:
“李嬷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平日里在府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竟敢仗着是本夫人的陪嫁嬷嬷、仗着在府里有些资历,就对新进门的少夫人如此不敬,出言无状、还教训乞主子来了。看来是本夫人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当奴才该有的本分了!”
底下的“李嬷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呜”的求饶声,额头上瞬间一片红肿,将那副绝望无助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苏妙妙的傀儡都是有学习能力的,在空间无事可做的时候,苏妙妙就让他们多学点东西,所以这些傀儡的演技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
“沈氏”冷哼一声,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冷酷,转头对着站在一侧的“管家”吩咐道:
“管家,去!传本夫人的命令,将府里所有在值的、闲暇的丫鬟、婆子、小厮,侍卫,通通给我集中到前院空地上!将这目无尊卑的恶奴拖去前院,当众重打三十大板!让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在一旁给本夫人睁大眼睛好好观刑!”
“本夫人要让府里上上下下都看清楚,少夫人乃是大少爷名正言顺娶过门的妻子,是这将军府正儿八经的主子。若是以后再让我发现谁敢在私底下对少夫人不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主子还是奴才,那李嬷嬷今日的下场,就是他们明日的榜样,听明白了吗?!”
“管家”立刻哈了哈腰,恭敬地应道:“是,老夫人英明,老奴这就去办。”
屋内的“丫鬟”和“小厮”们齐刷刷地跪倒一地,神色惶恐而恭敬地大声应和着。
这一幕戏演得堪称完美,苏妙妙眼中带着没有尴尬,只有对自己傀儡的满意。
陆衍宠溺地看着她,妙妙鬼点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多,也是一如既往地恶趣味。
他知道,妙妙让这些傀儡替代沈氏和陆锦华,除了不想给自己的生活添麻烦外,就是想让这两人一会儿让苏正德吃瘪。
很快,“老夫人要在前院当众杖责李嬷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座镇国将军府。
没过多久,前院宽敞的空地上便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主子跟前的丫鬟婆子随从、厨房的烧柴婆子、花园的园丁、洒扫的丫鬟、针线房的绣娘,以及将军府的府卫,此时一个个都站在院中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在这之前,大少爷因为李嬷嬷对新进门的少夫人出言不逊,当场割了李嬷嬷舌头的事情,早就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
府里谁不知道,那李嬷嬷是老夫人陪嫁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大少爷此举,无异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扇了老夫人一个耳光。
这府里的下人们心思各异,一上午都在暗中观望。大家都在猜测着老夫人定会因为这件事和大少爷大吵一架,指不定还会怎么变着法地蹉磨那位新过门的、顶着“冲喜”名头进来的少夫人呢。
可谁曾想,老夫人竟然不仅没有包庇维护李嬷嬷,反而亲自下令当众重打她三十大板,以此来给少夫人立威?!
“啪!啪!啪!!”
沉重的板子狠狠地落在“李嬷嬷”的身上,发出让人肉跳的闷响。
傀儡是没有痛觉的,但“李嬷嬷”身体剧烈痉挛抽搐、嘴里发出惨烈“呜呜”声,却能让周围的人都仿佛能感受到她有多痛。
那鲜血很快就浸透了李嬷嬷的裤子,顺着板凳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刺目至极。
围观的下人们吓得脸色煞白,胆子小的丫鬟更是直接捂住了眼睛,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李嬷嬷可是老夫人最信任的陪嫁嬷嬷,如今竟因为对少夫人出言不逊,就受了这么重的惩罚。看来不仅大少爷,就连老夫人都对这位少夫人十分看重。
这一刻,所有下人心里的想法前所未有地达成了一致。
——以后绝对不能对少夫人有半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