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启明眼神疑惑，脸颊微微发热。
大步走到陆菲儿面前接过资料，越看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秒后他视线偏转，恶狠狠看向负责本次事件调查的另一个监察组成员——崔菡。
“崔菡？资料是你递上去的？”
监察组席上一个短头发的女子站起来。
她二十来岁，眉眼明亮，一身黑色制服穿在身上显得干练。
眼睛一抬，竟然有着十足的穿透力。
“是我递上去的！”崔菡声音明亮，与林启明对视时候，眼神锐气逼人。
“你什么意思？呈递听审会资料不和我商量的么？”林启明隔空指着后者，就好像刚有人背叛了自己。
“这个案子你主职，我副职。整个案件的脉络你已经分析得很清晰了，不需要我插手。那我只能补充一些边角资料。”崔菡两只手将眼前的资料捻开，义正言辞汇报，
“宏发物流仓库当晚发生爆炸，现场破坏比较严重。但根据现场调查的结果，已经确定身份的21具尸体，均有不同程度的野兽撕咬痕迹。经警备司、执巡司、异兽司三司联合认定，杜明宇夫妇及属下，极有可能死于异兽，而非冷热兵器！”
“呵...”林启明冷笑，“你自己都说了，是有可能，而不是必然。而且，你说有异兽出没，异兽呢？那么大的爆炸，现场有异兽的尸体么？凭空消失了么？”
听审会进行的同时，会场隔壁房间被人打开。
一个身着白裙身材纤细的女孩走进去坐了下来。
眼前的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听审会的现场画面。
“为什么不到现场？”声音妩媚的女人站在一旁问。
女孩轻声回答，声音里带有一丝警告：
“那样会干扰听审会的进程，也会影响某些人的发挥！我倒要看看，是谁要跳出来！”
听审会现场，面对林启明的反问，崔菡显得很冷静：
“受害人死亡原因都对不上，谈何定罪？”
林启明手指僵硬地扣过桌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退一步，暂且不论杜明远最终死于何种原因，叶离伙同属下韩子男、张进挟持杜薇薇在前，逼迫杜明远赴约在后，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要杀人灭口，为什么这么做？”
“挟持杜薇薇在前，逼迫杜明远赴约在后，可并不是不争的事实！”崔菡表情严肃，拿出一份文件上前给主位每人递了一份，
“我这里有份东麓朴蓝区商业副总李威的证词，朴蓝区金山汇当晚九点被砸，谁干的目前还在确定中。但重点是，金山汇被砸的时候，它的整个安保团队竟然不在。”
“笑话，安保团队都被杜明远拉过去宏发仓库了怎么可能在？”林启明大声质问。
“问题是......”崔菡举起手中两份资料给众人看：
“韩子男绑架杜薇薇显示时间是晚上九点一刻，杜明远安保团队被调走是在下午六点半。问题来了，杜明远未卜先知？预测到自己女儿会被绑架？”
说话时候崔菡完全没看资料，数据已经了然于心。
【混蛋！这崔菡什么情况？半路杀出来，而且还拿着东麓的人提供的证据？】
听审席上的魏青阳笑容倏然消失，后背挺直看向三组人员：
【不对，这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这......”林启明吞咽了一下，随即反驳，“这证明不了什么，安保团队被提前调走完全有可能有其他原因，去宏发仓库也完全有可能是接到威胁电话后临时才去的！仅凭一个时间证明不了他们的清白！”
“既然这样，我们来看另外一份证词！”崔菡从桌子上抽出另一份文件，同样给主位上每人递上。
“竟然还有......崔菡，你适可而止！”林启明将桌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印记，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威胁。
崔菡当做没听见，站直了身体汇报：
“所谓的韩子男绑架杜薇薇被捉了现行的视频，我也看了。视频只能证明韩子男和杜薇薇同处一室。杜薇薇既没有被打骂，更没有被捆绑。能看到的只是有人冲进去袭击了韩子男，然后说韩子男绑架！”
“杜薇薇被救的时候嚎啕大哭，这还不能证明么？事后询问杜薇薇同样回复是不认识韩子男，是被韩子男强行带过去的。你可别告诉我，这是过家家、做游戏？”林启明狠狠瞪着崔菡，誓要崔菡给一个交代。
会场中央的韩子男听着林启明连篇累牍的指控原本忧心忡忡，但听到崔菡突然间的反转后脸色惊愕。
她转头看向观众席的李湘涵，后者同时冲她点点头，好似在说“不用怕”！
崔菡看向林启明，微笑和礼貌，表情管理依然到位，但话语里同样充斥着警告：
“这当然不是过家家，执巡司的听审会更不是过家家！”
崔菡静静看着林启明的眼睛，意有所指。
恍惚间，崔菡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跟林启明沟通案件的画面。
“这件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没法就这样往下拍！”崔菡拿着一沓文件挡在林启明身前。
后者把文件随手一推，反问：
“有什么疑点，很简单的一个案子。叶离这个人你不清楚么？那就是执巡司的毒瘤！不是在惹事儿，就是在惹事儿的路上！怎么，你想帮他？他人都死了，你落不到好！”
“他本人的做事方式跟这件案子的真相是两码事，起码很多信息要叠加印证才能......”
“好了！”林启明猛得提高音调，将崔菡手里的文件夺过来甩出去，散落一地，
“你有证据能证明叶离是无辜的么？韩子男绑架儿童都被抓了现行了你是看不见么？”
林启明掐腰仰面吹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崔菡的肩膀，就好像在点一块冥顽不化的石头：
“崔菡，这件案子，我是主责人！你给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想替他们翻案，你有这个本事么？”
回过神来，崔菡很好地隐藏掉这些天心中的愤懑，将手里的证词缓慢举起：
“东麓刀宗麒麟道场孙乾的证词，我念给各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