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中,三千将士,已经列阵完毕。
袁起震,唐平,钱谦益,刁康震,义章,钱曾,翟昌文。
等一众文武,站在阵前,早就等候多时了。
他们的身后,全是清一色的甲士,甲胄鲜明,威武不凡。
山头上,六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明”字,“张”字,“袁”字。
山谷里,两军会师了。
这一刻,袁将军,就不会再藏着掖着了,旗号,是必须打出来的。
昭勇将军,苏州总兵,祖永烈。
他跟在吴三风的身后,脸色凝重,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啊。
这一刻,他是真的老实了。
苏州府,真的要变天了,为首的,不再是他这个总兵。
而是眼前的老把叔,吴都督,还有眼前的三千精兵,大明王师。
之前,入山口的时候,他还带着不少质疑。
但是,一路走过来,他就知道了。
大明王朝,能在大西南,干翻满清的西征大军,绝非浪得虚名啊。
三千精兵,甲胄齐全,精神抖擞,目光坚毅,杀气腾腾。
这要是,大西南,朱明皇室,有十万,二十万,如此精锐的雄狮。
不仅仅是这个大江南,就是整个九州大地,都得改名了。
满清鞑子,爱新觉罗氏,要绝种了啊。
同样,当年的江浙义军。
鲁王朱以海,张名振,张苍水,也会被杀的屁滚尿流,苟延残喘。
这样的精锐之师,只要有个两万人。
当年的满清鞑子,也甭想一路平推下来,屠城灭口,肆意凌辱。
很快,半刻过去了。
众人,苏州城的文臣武将,不知不觉中,就走进了山头。
为首的袁起震,猛的站出来,躬身行礼,吼声如雷:
“末将,袁起震!!”
“张兵部,旧港侯,麾下参将”
“末将,参见吴都督,石公公,见过祖总兵,张千户”
、、、
目光坚毅,凌厉,不卑不亢,稳如老狗。
他是张苍水的大将,也是大明的战将,正规军。
他的身后,是三千精锐之师,装备精锐的虎狼之师。
但是,吴三风,他不敢小觑啊。
那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大明王朝,掌控一部分军权的机构啊。
后面的石言,那是来传旨的太监,是文书房。
这种阴阳人,没卵子的家伙,更是不能得罪了。
后面的祖永烈,张拱极。
这两个家伙,算是同行吧,都是军人,高低相差不多的,点头相交就行了。
至于,点验啥的,那就不用了。
刚才,他旁边的唐平,透过望远镜,指指点点,都已经认出来了。
这个苏州府,没问题,确实是,已经反清了。
他袁起震,没有辜负张兵部的重托,终于把援军,带上来了。
“哈哈哈!!!”
老杀将吴三风,又发出了豪横的猪叫声。
大跨步上前,啪啪啪的,几个大铁手甩过去,故作亲热的样子。
“袁将军,来了就好,就好啊”
“本都督,深感荣幸,日思夜想,想念的紧啊”
“哈哈哈,来了就好,来了,咱们的苏州府,就高枕无忧了”
、、、
实话实说,他确实是想援兵了。
手头上没兵没将,就像光着身子的小媳妇,谁都可以玩弄一番。
援兵来了,他的腰杆子,就硬了,嗓门,也就敞亮了,可以嘶吼了。
“吴都督,客气,客气了”
“末将,率部而来,那是奉命行事,分内事”
、、、
袁起震,倒是比较矜持,抱着铁拳头,客气的很。
吴三风,辽东吴氏大军阀,吴三桂,名声太烂了啊。
袁起震,张苍水,是江浙抗清义军,是真正的忠贞义士。
很自然的,大家尿不到一壶,不可能交心的。
还是一句话,分内事,听令行事,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袁将军,幸会”
后面的祖永烈,终于轮到他了,终于露头了。
他也比较拘谨,没有老把叔那样,完全放的开,敞开心扉。
走上前,抱着铁拳头,客气的感谢道:
“将军,远来增援,祖某,感激不尽”
“袁将军,是苏州上下,父老乡亲的大恩人啊”
“张兵部,袁将军,多谢了,请受祖某一拜,大恩不言谢”
、、、
说罢,躬身,做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板板正正。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感谢朝廷,感谢张苍水,还有眼前的袁起震。
这一次,他也是真的服了。
被朝廷援军的威武,雄壮,精锐,心甘情愿,五体投地。
军人嘛,没几个好货,都是老贼头,残暴嗜血。
但是,在真正的武力值面前,一个个,都老实了。
他清楚的很,自己手中,曾经的五千大军。
在汉军旗里面,算是装备精良,精锐之师,很能打的。
但是,眼前的明军,三千援军。
无论是在装备上,还是在气势上,都不亚于自己的嫡系。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军纪方面,面貌方面。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太恐怖了。
他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哑巴,聋子,呆鹅。
“祖将军,昭勇将军,客气,客气”
“袁某,都是奉命行事,分内事,尽忠职守”
、、、
袁起震,还是一个吊样子。
对着眼前的祖永烈,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客气的很。
他是军人,厮杀十几年的老杀将。
辽东吴氏,祖氏,太出名了,他想不知道都难。
一句话,这帮人,就是卖队友的高手,响彻大江南北。
这种人,在义军将校面前,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吴三风,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那是没办法,是军队的顶头上司。
祖永烈,算个鸟啊,不就是一个老匹夫而已。
大家,手头上,都有军队,战斗力都不错。
更何况,袁起震是援军,有这个资格,不冷不热,敷衍了事。
反正,他把军队带上来了。
只是奉张兵部的军令,听从吴三风的调遣。
祖永烈,一大堆武将,爱咋咋滴,看不惯,又能如何。
“呵呵,,”
昭勇将军,祖匹夫,呵呵微笑着,退到吴三风的身后。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苏州府,大明军队到了,变天了,他也要低调点啊。
即便是,他身后的义子们,怒目圆睁,他也只能当做没看见。
他这个苏州总兵,曾经的一把手,要让位了。
“袁将军,客气了”
“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千户张拱极,中规中矩,抱着拳头,点头打了一个招呼。
甚至是,他都没有走上前去,保持一定的距离。
东厂,锦衣卫,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
朝廷的武将,他们都不会主动去结交,何况是江浙义军啊。
更何况,大江南,锦衣卫插足太早了,已经有了不少地盘。
东厂,贸然插进去,肯定要翻脸的,得不偿失啊。
“袁将军”
文书房太监,石言,也紧随其后,也站了出来。
这个家伙,就比较激动了,脸上都带着笑意,满意至极。
“来了就好,好啊”
“援兵到了,咱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呵呵,张兵部,统兵有方啊,都是精兵猛将”
“呵呵,回去以后,咱家,定要把今日,所见所闻,奏报上去”
“呵呵,咱家相信,陛下听到了,定然会龙颜大悦,赞赏有加的”
、、、
“啊,,”
袁起震,有点吃不消了,轻呼一声。
这可是内宫太监啊,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
连忙再次抱拳,来一个深鞠躬,感激的回道:
“石公公,您太客气了”
“末将,张兵部,都是奉了陛下的圣旨,是尽忠职守啊”
“末将,三千将士,能登陆苏松两府,也是托了陛下的洪福”
、、、
临出发的时候,张苍水,徐孚远,特意交代了。
吴三风,是五军都督,不能得罪。
东厂的千户,锦衣卫千户,百户,最好不要招惹。
内宫的传旨太监,那就更不得了,好好伺候着吧。
这些人,都是在内宫,都是皇帝的眼线,岂能等闲视之。
至于,马逢知,祖永烈,将就着吧,只是一个友军而已。
“呵呵,,”
石公公,笑而不语,摆了摆手,就退到了一边去了。
他很懂分寸的,很多事,都不会站出来,懂事的很。
朱皇帝,对后宫,太监,宗室,干政,插手,那是深恶痛绝的。
朱皇帝,对张苍水的赞赏,他们也都是略有耳闻的。
“咳咳!!”
唐平,唐千户,他就随意了不少。
轻咳两声,微笑着,抱着铁拳头,逐个点头打招呼:
“末将,唐平”
“参见吴都督,石公公”
“见过祖总兵,张千户,还有诸位将军”
“呵呵,末将,又来了苏州府,叨扰诸位了”
、、、
他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最后一次来。
对面的四个重要人物,还有一大堆将校。
他太熟悉了,就没有一个他不认识的。
这也是为何,张苍水,李槐序,把他派过来的由头。
毕竟,袁起震,是张苍水的部将而已,没几个人听过,见过。
唯有唐平,这个老武夫,一直厮混在苏松两府,半年多了,过家家似的。
这时候,江南形势紧张,天下征伐不断。
刚刚策反投过来的祖永烈,马逢知,也需要信得过的人,来接洽一切。
“呵呵,,”
“唐千户,你可是稀客啊,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唐千户,咱们又见面了”
“唐千户,看到你的信笺,老夫才放心了啊”
“唐千户,今晚,哪都别去,咱们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
祖永烈,还有几个义子,率先发出了邀请。
他们,现在才发现,眼前的唐千户,才是让他们最放心的人啊。
朝廷的援兵一到,很多人的心思,就开始长歪了,人性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