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济公圣僧因“铁牛精”解晋衡不肯跪下磕头聆受法名,济公圣僧就怒冲冲的上前向他脸上就是两掌,喝道:“你照着从前脾气,就待什么?”
“铁牛精”解晋衡心里一想:这是吾心中之事,他如何就会知道?莫非这人他会猜测人家心事不成?
济公圣僧接连又是打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和尚有什么不会猜测人家心事!你当我是寻常的和尚?我叫你知道和尚的利害!”
“铁牛精”解晋衡一听和尚这话,心里一想:不差,他真会猜测人家心事的,吾以后可要随事留神,莫要起出坏心事来被他识破,遭他打骂。
济公这才笑道:“对呀,你以后须要随事留神,莫要起出坏心事来被和尚识破,遭和尚打骂。和尚我不骂则已,一开了口,就要骂你一年半载,须待和尚自己忘却,这才不骂;
不打则已,一开了棒儿,就要打你三年五年,须待和尚手里的棒儿打断了,这才不打。”
这几句话,顿时吓的“铁牛精”解晋衡战战兢兢,非但不敢还打,他还不敢作声。
济公圣僧道:“你到底肯跪不肯跪?如心中不情愿跪下,和尚就不要你了,把你一顿拳脚打个半死,这才赶逐开去,不用你跟在后面。”
“铁牛精”解晋衡一想:他如不要吾,吾到那里去再寻觅高僧,拜着师傅?
吾看这人大有佛法,堪以做吾的师傅。
除此以外,吾哪里肯佩服,不如勉强屈辱屈辱罢。
想罢,“铁牛精”解晋衡立即跪下道:“师傅要吾磕头,吾就谨遵师傅之命,在此磕头了。”
济公圣僧笑道:“吾这一回,知道你是出于勉强的。但吾也不便管你,你嗣后须要件件依吾:
吾命你死,你立刻就要死去;
吾命你活,你立刻就要活来,不能挨延片刻。
你若肯应允,吾就把你法名说出;如若不允,也应该趁早说个明白。”
“铁牛精”解晋衡不知济公说话的用意,只得满口应允道:“师傅要吾什么,吾就什么。长的方的,圆的扁的,阔的狭的,厚的薄的,只须师傅吩咐,吾就照着办,断不敢稍有倔强。”
济公圣僧道:“这就是了。”
说罢,走上前去,用左手向“铁牛精”解晋衡的头顶之上摩了好一会,口中念道:
生着铁胆,具着铁心。
身有牛力,绰号牛精。
就是两字,取作法名。
说罢,即在“铁牛精”解晋衡头顶之上就是一掌。“”铁牛精”出于不意,觉得脑门之上如起了个霹雳一般,霎时震的眼昏耳聋,心中突突跳个不止,立起身,垂着头,不言不语,跟着济公就走。
韩寿屏等四人在前引路。
转眼之间,早到白石湖边。
济公圣僧望湖中一望,看见湖面有数十亩,周围圆如镜儿,不通外潮,水色清洁,高与岸齐,清风吹去,微有皱波,跟杭州的西湖仿佛一般,只是少了些儿的青山绿树,点缀景致罢了。
韩寿屏的两个儿子尸身已经由人捞在岸旁。
大儿子身上伤痕,只有四五刀;
二儿子的尸首,竟被砍的粉碎,头脚都已不全。
韩寿屏老夫妇两人见此情形,不由的心中一惨,赶上尸身,抚尸痛哭。
济公圣僧喝道:“不准哭,只准笑,此刻只在紧要关头,被你们一哭,和尚的心思一乱,就不能办事了。”
老夫妻两人闻言,不敢再哭,只得站在一旁,暗地里偷偷落泪。
济公圣僧便对“铁牛精”解晋衡嘱咐道:“铁牛,你快去取个大木桶来,和尚好把一湖的水,一齐吊去,捉拿妖怪。”
“铁牛”解晋衡道:
“这一湖的水,不知有数十万万担哩,师傅如何吊他的干净?”
济公圣僧道:“你莫要管和尚,我自有道理。”
“铁牛”解晋衡不敢违拗,只得走至离湖半里之遥一家人家,借了两个担桶,送至济公和尚的面前。
济公和尚接取在手,走至湖边,把一个赤脚踏在湖边,一个赤脚踏在岸上,两手挽着两个水桶,向水中一掀,这才提起来,桶中早已满储湖水,口中便念六字真言道:“唵嘛呢叭咪吽!”
济公即把两个水桶往空中一丢,但见一道白光从湖中而起,湖中的水就跟着白光直接向半空飞去。
一时水声大震,刮的两耳如聋。
再一看,两个木桶早已经不知去向。
附近居民都闻声齐来观看,大家万分诧异。
不到一刻,看见一湖的水,一齐飞往半空,不知去向,原本都是水的湖直接透出全湖的根底。
又过了片刻,湖中只剩下淤泥,已没一滴水。
济公圣僧就用手向半空一指,喝声道“止”,那水声便戛然停止。
济公和尚看见铁牛精立在那边呆看,便叫道:“徒弟,快跟师父来。”
铁牛精就跟着济公和尚,走下湖中。
济公圣僧就把方才拾取“铁牛精”解晋衡的两柄单刀,拔在手中,喝声道“变”,转眼之间,早已变成了两柄铁锄,就把一柄授给“铁牛精”,吩咐道:“你跟着吾,把湖中之泥抓去。”
“铁牛精”解晋衡答应,伸手把铁锄接来。
济公和尚走下两三步,看见湖底有一小洞,仅只碗口大,就立住脚根,令“铁牛精”把洞口淤泥抓去。
“铁牛精”领命,立即动手。
济公圣僧也亲自动手。
不料那个洞儿愈抓愈大,不一时,就现出一个大洞来。
济公和尚便对“铁牛精”解晋衡道:“韩氏弟兄两人被伤之处,就在这里湖中。
有水的时候,这个洞儿本有数十亩的周围,方才因吸收湖水,湖泥被水一泛,就把洞门口给塞了,所以一些儿也瞧他不出。
幸和尚我早已算出这洞口的所在,知道就在这里,否则数十亩周围的湖底,请教到那里去寻他?”
说话之间,那个洞口愈抓的大了。
此时“”铁牛精”已抓的气息吁吁,满头是汗,便道:“师傅,这洞口还抓的吗?”
济公和尚说道:“再抓一刻儿些功夫就好了。”
“铁牛精”只得用力再抓。
又抓一刻,那洞口早有亩余的周围了,济公和尚便止住铁牛精道:“好了,好了,不必再抓了。”
说罢,济公即俯下身躯,把脑袋在洞门口一张望过去,忍不住张口一伸舌头儿一下,说道:“好乖乖,真是厉害。原来洞门之内,尚安设着无数机关。幸亏今天遇见我和尚,识得其中巧妙,如若遇到别人,这个机关一动还不得除去他的身子成碎片哩。这也是他气数使然了。”
说话之间,即见他在洞门东首,用力把铁锄向湖底猛击一下,即听“叭哒”一声响,如击破了一个竹儿的形象,就是有一根木梢儿一般粗的东西,由泥中矗起。
那东西上面满涂着湖泥,瞧不出它是铜是铁的,还是竹是木什么物件。
济公和尚就把手中铁锄向湖底一丢,挽起破衲袖儿,伸出两个油泥涂满的大手,走近那个东西前,双手执定,向上轻轻一拔。
只听下面“当啷啷当啷啷”,如同金铁相击之声,又听“哗喇喇哗喇喇”数声响亮。
济公圣僧早把那根东西拔起有二三尺之长,回头向“铁牛精”说道:“和尚气力不济,拔他不动;
你正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可以帮助吾一臂之力。”
“铁牛精”答应,也把手中铁锄丢在一旁,走上前,双手也执定这根东西,用力向外直拔。
又听洞中如前的响声,响了数次,他师徒两人已把这东西拔了出来。
众人仔细一看,原来竟是根铁柱,两头稍细,中间竟有碗口大的粗细,通体共长二人余。
济公和尚给“铁牛精”两人扛在一旁丢下,又至西首,又如前的把铁锄向下猛击。
又听“叭哒”一声响,也立时显露出一根木梢儿大的东西来。
济公和尚仍把铁锄丢去,用手执定,向上一拔,又听洞中“当啷啷”、“哗喇喇”的乱响。
“铁牛精”一见,随即走上前,仍帮助他师傅拔取出来,也是一根铁柱,粗细长短,给第一根仿佛,拔了出来,丢在一旁。
又到洞门南首去拔取,接二连三书那些铁柱。
一霎时,又把南首、北首两根铁柱,也一齐拔了出来。
济公和尚这才走入洞中,叫铁牛精在洞口站定,以便接取洞中物件。
“铁牛精”解晋衡领命,走至洞口,向里望。
不一刻,又听洞中“哗喇喇”、“当啷啷”的乱响。众人正在岸上惊疑,忽然看见济公拔出一柄极尖极利的刀来,长约六七寸,阔只半寸余,刀头尖利,两面有锋,其白如霜,如初出炉的东西。
济公和尚把刀递给“铁牛精”解晋衡。
“铁牛精”一想:这东西必是纯钢造成,吾此刻正苦没刀使用,此刻既有这样好东西,何不取他来作为防身之具?
想罢,“铁牛精”解晋衡就把这刀插入腰中。
不料方插了一柄,洞中又授一柄出来;插了这柄,洞中又授那柄出来。
一连插了八九柄,济公和尚还只在那里授出来哩。
“铁牛精”一想:照这样看来,洞中不知有多少刀。吾非但腰中插不住,便要这许多刀来也没用处。
解晋衡就把嗣后所授的铁刀,一齐丢在一旁。
授一柄,丢一柄,一霎时丢了有六七十柄,积成一大堆。
“铁牛精”解晋衡正在心中诧异,忽然听到在湖底淤泥洞中的济公正在大叫一声:“不好了!快来救人呀!”
“铁牛精”解晋衡一听一吓,暗想:师傅有难,吾哪好不去救他!即时抢步进洞。
未知济公圣僧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