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仪器嘀嘀作响，病床上，于衍剧烈的咳嗽着，他的左手还在输液，右手操作着电脑，看着一段像监视器投放的画面，画面里正是热闹的救世主的别墅现场。
他戴着耳机，听着里面大大小小的交流声，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这时病房房门被敲响，于衍看向门口，沉默了许久，才用那虚弱的声音吐出一个“进”。
门被打开，来人让他的表情错愕，看着那妖娆妩媚的女人走到自己的病床前，像个老熟人一样坐下，微笑的看着自己，他再次剧烈的咳了起来。
“你的病已经这么严重了啊于衍，这么久了，你真的有好好治疗吗？”
仙滢娇艳妩媚的声音充满了暧昧，细长的手指抚过于衍的脸颊，于衍没有旧日情人看望自己的喜悦，反而觉得内心一阵冰冷。
“这么严重了也忘不了你的科研啊。”
仙滢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手所放在的电脑上，电脑已经黑屏，投放出于衍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
“你有什么事吗？”
几天前他和林九铭提起她时只会想到过往的美好，而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只会嫌恶，厌恶她改变了自己一切的行为。
“别对我这么冷冰冰，你曾经就是这么远离我的...”
“我没时间和你回忆从前，咳咳咳！”
于衍愈加躁动的情绪让他开始疯狂的咳着，仙滢就坐在床前，带笑的眼睛细细观察着他，看他这时的狼狈模样。
“你怎么进来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我们当然没有关系了，不过也不是我想来找你。”
仙滢俯身，刺鼻的香气进入于衍的鼻中，惹得于衍再次剧烈咳了起来。
“有人想知道博士的真实身份。”
于衍的咳嗽停了，看着自己掌心咳出的血，他的手颤抖着，似乎并没有听见仙滢刚刚的话。
仙滢也不着急，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模样，手缓缓摸向自己的口袋。
“你又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听到我在说什么吗于衍？”
“所有人都不知道博士是谁，除了我，你觉得你能从我这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别这么绝情。”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于衍的脑袋，仙滢依旧笑靥如花，将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的话和你的行为都很有意思。”
于衍强行挤出一抹笑，面对手枪他也毫不慌张，抽出放在枕边的卫生纸，擦去自己手掌和嘴边的血。
“我很快就要死了，你觉得这把枪能威胁到我吗？”
仙滢饶有兴趣的看着于衍，他随手将带血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在床上重重的喘着气。
“夜杀会让你来的吧，这么久了他们也查不到博士的身份吗？看来还真有能难倒他们的情报啊。”
“他们对博士的身份有猜测，但得到具体资料后发现自己被耍了。”
“那太遗憾了。”
于衍笑了笑，仙滢脸上的笑容不再真实，她沉默的注视着他，而他不看那张美丽的脸，而是望着天花板，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顿时觉得虚弱无比。
就算下一秒他的血就能溅射在洁白的病床上，他也觉得十分疲惫，慢慢闭上眼睛。
“喂，你别直接死了。”
仙滢收起手枪，略带无奈的看着于衍，她伸手摸了摸，还能感受到心跳，看来他不是死了。
果然没有什么能威胁一个将死之人，甚至他早就没了家人没了朋友，只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急需破解身份的朋友。
仙滢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最后看了眼于衍，将他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转头时注意到了快要流完的注射液，慢慢走出了病房。
不久，护士进来为于衍换了新的注射液，离开时帮他关上灯，病房再次静悄悄的只剩于衍一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喉结滚了滚，一滴泪先在眼角积住，像颗坠不住的碎钻，顺着鬓角的纹路慢慢滑，浸进枕套里，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连带着耳廓都泛起一点凉。
病房里的黑浓得化不开，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像一匹薄得透明的纱，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堪堪覆在惨白的床单上，映出床沿蜷缩的影子，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被这月色滤得淡了几分。
于衍打开了在仙滢进来时被他迅速关闭的电脑，电脑上画面颤抖，人物似乎在走动交际着。
看着还没有到重点的画面，于衍再次抬起头，望着漆黑一片的病房，耳边还有仪器的声音陪伴着他。
“失败了，我就说他很讨厌我，怎么可能告诉我那些机密的事呢？”
“真是糟糕，我早说过你这枪拿的一点用也没有。”
夜玄礼坐在车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上面戴着的绿宝石戒指格外显眼。
仙滢坐到了副驾驶，不慌不忙的披上了她那件最普通的黑色斗篷，对着夜玄礼笑了笑。
“这可不是我的枪没有用，一个快要病死的人怕这些东西吗？果然，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从一个病人口中得到什么。”
“这绝症还真可怕，算了，好歹是于衍，让他在生命的最后安心的死去吧。”
“你们不是有诡异帮助吗？他们也不知道博士的身份？”
仙滢手撑着脑袋，看着飞速掠过的窗外的风景，轻轻的开口询问。
“他们也不肯告诉我，真是奇怪啊...我们对博士最大的猜测是林九铭，最开始查不到有关他的资料非常可疑，可仔细调查一下，知道了他是什么秘密组织的一个成员，和博士毫不相干啊。”
“唉，谁也没办法从于衍嘴里撬出实话了，记得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去。”
“最近的女孩这么多啊，也不知道姿色怎么样。”
“知道了知道了，等她们进入我的怀抱，我再将那群孩子分享给你。”
车子停在一个路口，昏黄的灯光照在了下车的仙滢身上，她披着斗篷，帽子遮住了眉眼，却没挡住她完美的脸。
她轻轻笑着，朝着最深处昏暗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