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云和赵钰往前方看去，只见自己身前已经多了一个中年人。一袭青衫，长须摇摆，面带微笑。
中年人的长相，和凌鹏有几分类似。于是李小云和赵钰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不过一想到这就是鲲鹏一族的族长，还是让李小云和赵钰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你就是那个拥有纯阳真火的小子？”中年人看着李小云笑道，“不用紧张，纯阳真火还吸引不了我。”
但他说完这句话，却是朝李小云一招手。
然后李小云戒指内的那一根石羽，似乎是受到召唤一样，自己飞了出来。
李小云面色一变，之前就是这东西在外面显露了一下，就被魏水寒感知到。
“放心吧！有我在他察觉不到的。”中年人和蔼一笑，“就像在书院里，你不用担心这一点一样。”
李小云稍稍放心，于是追问道：“这羽毛和前辈有什么渊源吗？”
中年人凝视着石羽，眼中流露出一抹追忆之色。但对李小云的问题，似乎全然没有听见。李小云又不好对一个七品灵兽追问，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中年人才从这种思绪中恢复过来，轻轻一推，便将石羽送回到李小云戒指之内。然后笑着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不告诉你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
李小云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
“叫我凌虚就行。”中年人笑道，“我们又没什么辈分上的区别。你们应该也猜到了，我便是凌鹏的父亲。”
“那……凌大叔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李小云问道。
“听卿鸾说你身上有这根羽毛，所以想着过来看看。”凌虚笑道，“现在看也看完了，我也该离开了。顺便把这个逆子带回去。”
李小云不知道凌鹏和凌虚关系咋样，似乎凌鹏对凌虚很不客气，而凌虚对凌鹏也很生气的样子。但李小云感觉得出来，这更像是互相之间称兄道弟没大没小，而并非真正的关系淡漠。
只是让李小云没想到的是，李清羽和鲲鹏一族还有些渊源。之前卿鸾因此而放过李小云，便让李小云浮想联翩。现在连鲲鹏一族的族长都这样，不禁让李小云对李清羽的身份多了不少好奇。
而凌虚显然没兴趣给李小云解答这些，直接一抓凌鹏，让其身体强行变回人形。然后将他如小鸡般提起，往东方飞去。
高空之上，凌鹏出奇的安静，倒是让凌虚觉得诧异。之前让他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先好好修理一番才会乖乖听话的。
“你怎么了？”凌虚忍不住问道，“要是以前我要把你抓回去修炼，你肯定想方设法跑出去玩才对。”
“因为我现在也想修炼了！”凌鹏严肃道。他的眼前，不禁浮过李小云和赵钰的身影，最后是许一刀的。
凌虚被凌鹏的态度唬了一下，继而有些欣慰的笑道：“看来让你出来见识见识也没错。不管是人还是灵兽，有了压力才会有动力。但你也记住，压力不是越大越好。要是被压垮了就不好了。”
“废话！”凌鹏直接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
凌虚见凌鹏恢复以前的样子，倒是挺开心。
“那羽毛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该问的别问！”凌虚只是简简单单回了一句。
“那我回去问鸾姨。”凌鹏笑道。
“呵！”凌虚轻哼一声，“她也不会告诉你的，而且你现在也别打听这事了。时机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
“这么说，我也有一件事很好奇。”凌虚突然一笑说道，“听说你有一幅画被偷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幅画呢？让你如此重视！”
凌鹏顿时闭嘴，接着在心里痛骂雷埙。肯定是这小子告诉他的。
见凌鹏乖乖闭嘴，凌虚也没有再追问。其实凌虚就算不用问，也能猜个大概。
这个年纪的少年，无非是被那几件事所困。谁还不是个过来人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后，凌鹏才再次开口，只不过是将几句逍遥游里的句子念了出来。
“这几句话你还有印象吗？”凌鹏念完后问道。
“自然！”凌虚点头，“这不是那个山洞里刻着的话吗？”
凌鹏微微一笑，决定给自己的父亲一点小小的震撼，于是他慢慢开口：“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凌虚原本散漫的目光随着凌鹏的念动，变得愈发凝重。
等凌鹏彻底念完，凌虚直接问道：“你从哪里得知这些内容的。”
但其实不用凌鹏回答，凌虚停下来的身子，已经表明他心里猜到了答案。
“你该不会想对他们出手吧？”凌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该告诉凌虚。要是他突然对李小云二人起了别的心思……
“哼！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凌虚说完继续往前飞，只不过还是止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这小子，真是有趣。”
“还很厉害！”凌鹏补充道。
凌虚沉默了以后，然后才说道：“他们这样未必是好事。”
“什么意思？”
“天赋好是一件好事，但太好的就不是了！”凌虚说道，“你这个状态，其实就是最好的。物极必反，过犹不及，便是这个道理。”
之后这二人越飞越远，声音也终消散在风中。
……
……
而在凌寒大陆上，李小云还带着比较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此刻虽然二月，马上就要到三月，但四周的树木上，还有残雪。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小云只感觉整个肺都凉了一截。
“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可不容易。”李小云叹道，“尤其是冬天。”
“所以凌寒大陆是五个大陆里，人口最少的一个。”赵钰说道。
“现在往哪里走呢！”李小云不禁叹道，“清灵观肯定是去不了了，要是被其他修士知道我们的踪迹，恐怕也回不去玄月大陆！”
“好在现在气息隐蔽，其他人发现不了我们。可以慢慢回去。”赵钰说道。
两人于是往内陆走去。北海往里，便是山林。二人夜里急行，终于在天亮的时候走出了连绵的山脉。
前方一条大路倒是宽阔。李小云不禁喜道：“看来马上就有人烟了！”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突然让李小云的脚步顿住。往旁边看去，只见一个老头裹着一身破烂皮袄，靠在一棵树下，气若游丝。
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人的气息，盖因他昏死过去，气息真的没了。而李小云和赵钰一夜无事，自然不会一直保持着警惕。
此刻见老者身体快冻僵了！赵钰先看了看李小云，见李小云摇了摇头，才走过去，输了一丝灵力进去。
既然李小云都看不出这人有什么破绽，那赵钰的怀疑便没什么用，如果真的瞒过李小云，那对付他们二人也不费力。
老者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不禁问道：“我这是死了吗？”
“没有！”李小云笑道，“老丈怎么躺在这里过夜？”
“自然是没地方去了！”老者这时候也清醒了不少，顿时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说着还将怀里的东西捂得更严了！
李小云不禁好笑，你一个凡人，能有什么东西让我动心？
“我们只是路过。”赵钰解释道，“老人家不用疑心。”
见李小云二人确实不像是什么恶人，老者这才放下心来，站起来抖了抖从树上掉在衣服上的雪，然后笑道：“昨晚我还以为这天气已经够暖了，不会有事。没成想半夜突然就降温，当时我昏昏沉沉的，之后更是啥也记不得了。”
李小云心里暗自点头，昨晚一开始温度确实不是很低。虽然还是有些冷，但却也没那么容易将人冻死。但半夜气温骤降，当然让李小云和赵钰都略感诧异。
“走走走！喝酒去。”老者笑道，“前面就有一个小酒馆。这个天气正适合一大早来杯温酒。”
李小云不知道这是不是凌寒大陆的风俗，一大早就喝酒。但想着要见到其他人，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之前在山洞疗伤，就李小云和赵钰，然后黄林里都是灵兽，还得小心翼翼。
因此李小云对凡人，竟然有一种热切的期望。
也怪李小云修行时间太短，还有这种习惯。要是动不动就闭关百年，时间一久，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但不管时间多久，有的人就是静极思动，幽极思闹。显然李小云就是这种人。
跟着老者往前方走了快五里路，一个小酒馆才出现在眼前。
“温一壶酒，来一碟花生米，三碗牛肉汤。”老者一进去，便立刻喊道。
店小二一看是这个老头，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去后面准备了。
“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啊！”李小云笑道。
“那是自然。”
“是因为你就住这附近吗？”李小云问。
“废话，要不然我大老远跑这里来做什么。”老者呵道，“要不是昨晚懒得走，今天早上也不会遇到你们。”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李小云才问道：“大晚上跑那里去做什么？”
“自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老者一脸不悦道。
“恐怕是为了什么好东西吧？”李小云笑着指了指老者的胸膛。
啪的一声，李小云的手被打开，老者面色有些潮红道：“别瞎说！”
“你现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赵钰笑道，“放心吧，我们对你怀里的东西没兴趣。”
老者视线在李小云脸上看了看，又在赵钰脸上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
“也罢，这东西本来我也要出手，看你们的穿着，应该也富裕。如果你们要买下，价格合适就行。”
李小云对这些东西自然不感兴趣，但确实很好奇这是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只见老者将手伸进怀中，然后攥紧拿出来。
手掌摊开，是一个石块状的东西。整块石头晶莹剔透，但细看之下，仿佛有着七彩光芒，很是艳丽。
“这是什么东西？”李小云问道。
“不知道！”老者露了一下就将其收起，“我昨天就是为了找这个，晚上才没有几时回来？”
“找这个东西？”赵钰问道，“之前你就见过面吗？”
“前几个月，我偶然路过的时候，便看到过。但只是一转眼，就不见了。”老者解释道，“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东西不管怎么说，应该很值钱才对。于是昨天才去山里找寻。”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它被一条蛇驮着，难怪之前一转眼就不见了。”
李小云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东西绝不寻常，之前他和赵钰就看出来，这少说也是六品的材料。
而能拥有这东西的灵物，岂是一个凡人可以对付的。
“你把蛇打死了？”赵钰问。
“没有没有！”老者摇头，“我找到这东西的时候，地上就只剩下一张蛇皮了！只需要轻轻一撕，便把这东西拿了下来。”
“这么看，这东西未必是好的。”李小云笑道，“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石头吸收了那蛇的血肉，地上才会只剩下一张皮。”
“哼！不要就算了，还想吓唬我？”老者不满道，“这就是你们的惯用伎俩，当我不知道吗？”
李小云哑然，主要他也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
“你想卖多少价钱？”赵钰却是问起了价格。
“不卖了！”老者一脸不爽道，“要卖我也要到大城市去卖。”
赵钰无奈道：“这东西既然这么蹊跷，带在身上未必是好事。你要出手也尽快吧！”
这一点提醒倒是认真的。毕竟这东西赵钰自己都看不透，保不准有生命危险呢！
“放心吧！明天我就进城将其卖掉。”
老者说完，刚好店伙计已经将老者刚刚点的东西送了上来。
老者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温酒，咕咚咕咚的将其喝完，然后才夹了几粒花生米细细品味。
李小云和赵钰则是看着眼前的牛肉汤。虽然说是汤，但肉给的却不少。上面还撒了些花椒面，浇了一勺辣油，看起来极其诱人。
李小云拿勺子喝了一口汤，味道确实不错。其中的牛肉是一块块的，炖的很软烂。里面还有一些面片，味道也很不错。
吃饱喝足后，老者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小云还没反应过来，店伙计就笑着拦在面前，“公子结下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