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木杖在空中相撞，艾可手中的木杖再度崩碎。
“为什么你的木杖硬这么多？我明明已经完美控住灵力加固杖身，却还是比不过你。”艾可鼓着腮帮子看向梅。
“这是阅历差距。木杖本身材质疏密不均，灌注的灵力自然没法做到完全均衡。这是不用伤及自身，就能体悟控气门道最基础的修行。”梅耐心讲解其中道理，可艾可向来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可是……”艾可不信凭自己那能放慢世间万物的神通，弥补不了这点差距。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每次碰撞，双方灵力都会猛烈对冲撕扯。你若是无法化解冲击带来的回弹之力，手中兵器就会先一步受损。”梅轻轻摇头，兵器交锋之中，藏着远超常人想象的门道。
“回弹之力吗……”艾可先前确实察觉到灵力会泛起涟漪，却没放在心上。
如今才知晓这般疏忽暗藏凶险，往后修行必须多加留意。
艾可收敛心神，竭尽全力压制灵力震荡……
咔嚓——
“又碎了……”艾可望着满地断木失神。
“这次你又出现了新问题。”梅十分有耐心，艾可本就悟性出众。
直接把所有答案全盘托出，反倒会让她滋生依赖。
她需要学会独立思考、自主解决难题，眼下的试炼，正是为了锤炼她的思虑，远好过直接灌输答案。
“我感觉你就是故意欺负我。”艾可气鼓鼓地瞪着她。
梅尴尬地轻咳一声。她今日下手确实严苛了些，谁让艾可昨晚放话说夜里要咬她出气……
“症结和你之前练习扎根术时遇到的问题如出一辙。”梅露出几分窘迫的笑意，对上艾可控诉的目光，她也没法躲开。
外头世道本就凶险，何况又有别的宗门使团正在赶来，容不得艾可修行敷衍。
“是我追求完美，灵力灌注得太过均匀了？”艾可百思不得其解。
“木杖是有生机的活物，和金属器物不能一概而论，修行时要记住这点。”梅轻笑，“就算是金属，也得摸清它的材质肌理，千万别小看其中难度。”她出言提醒，生怕艾可因此灰心。
“我懂了，木料纹理弯折交错，冲击力无处卸散，才会从内部碎裂。”艾可低头打量断杖。
之前控气不均，压力集中在一处导致断裂；如今灵力灌注极致均衡，却又让木料内部生出无数微裂痕，同样一撞就碎。
每一根树枝的肌理都各不相同，想要精准调控灵力实在棘手。
但草木之躯也有优势，本身就会自主吸纳天地灵气，更好引导。
核心诀窍只有一点：控气注入时，不能破坏器物内部肌理，同时稳住灵力，让它能缓冲撞击带来的冲击，不至于碎裂。
“或许还能更进一步……”艾可暗自思索，若是微调杖内灵力，说不定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们再来一次。”艾可本就精通符文绘刻的灵气灌注之法，只需要换一种思路尝试。
第一步，缓慢向木料渡入灵气，让木杖慢慢适应灵力滋养，不至于直接崩裂；
第二步，充盈灵气，填满木料所有肌理缝隙；
第三步，做到盈而不滞，哪怕灵力受撞击泛起震荡，也能顺着器物本身的脉络自行消解！
“哦？”梅敏锐捕捉到艾可控气手法的细微变化，心中暗自赞叹。
可这套法子并不适用于当下的木杖，她早料到这一回合艾可依旧会落败。
哗啦——木杖四分五裂。
即便早已预料到结果，梅还是下意识担心艾可受伤。
这一回木杖碎成了密密麻麻的木刺碎屑。
“你没事吧？”梅连忙上前，查看艾可有没有被划伤。
“只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会碎得这么彻底。”艾可垮着脸叹气。她琢磨出的法子全都行不通，也真切体会到两人修行阅历的巨大鸿沟。
“这套思路用在金属兵器上会合适许多，金属能承受的灵力冲击损耗微乎其微。但草木木料性质不同，得换一套思路修行。”梅语气温柔，任由艾可自行摸索，直到她主动求教。
等艾可发问时，她只会点透核心原理，不会全盘道出完整解法。
如此一来，艾可依旧需要自行推敲出正确的控气法门。
“因为金属质地更加致密坚固。”艾可郑重点头。
金属极难剥落损毁，木料却轻轻一掰就能碎裂，这两种材质的巨大差异，正是她迟迟找不到解法的关键。
艾可暗自思索别的路子。
“这个思路行不通。”梅当即出声制止。
“我看你想把冲击灵力导回自己体内抵消，可若是对上剑意，那股意念之力会顺着灵力侵入你的身躯，造成内伤。”梅摇了摇头，“剑意入体后，会封死你的自愈能力，交战时等同于废掉自身，万万不可用这种方式卸力。”
“原来是这样。”艾可点头。她平日里能吸纳绝大多数灵气，却从未和剑意交锋过，完全不清楚剑意的凶险。
“那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艾可泄气叹气，这场试炼远比她想象的棘手。
“你之前不是感受过灵气震荡的共鸣吗？”梅轻笑，抛出一点提示，足够指引她找到答案。
“震荡共鸣？”艾可满心疑惑。
“出手再打一场。”梅笑意盎然，再多给她一点提示，绝非为了哄她，免得夜里艾可下狠嘴咬自己。
“好。”艾可知晓梅是用心提点自己，凝神留意每一处细节。
两根木杖再度相撞，二人都借着扎根术稳住身形，谁也没有被冲击震退。
几番交手过后，艾可捕捉到一丝异样。
“手臂传来的反馈变迟缓了？”她皱起眉，仔细感受掌心。
“木杖在微微震颤？”艾可挑眉，莫非这就是梅所说的震荡共鸣？
“没错。”梅忍不住轻笑，见艾可距离答案只差一步，索性直接点明。
“借助木料本身的天然弹性产生震荡，以此缓冲冲击，就能最大程度避免木料受损。”梅见她顿悟，心底十分欣慰。
“也就是说，我要引导灵气，顺势催动木料本身的弹性震颤？”艾可认真思索。
“仅限木杖这类草木器物罢了。”梅挠了挠脸颊，不想给她造成以偏概全的误解。
“说起来，我咬人的本事可是一流。”艾可面无表情地盯着梅，“卧房离这儿可不远。”
“好好好，我认输。”梅立刻举手投降。床上的艾可她可招架不住，不敢再肆意逗弄。
“哼。”艾可赌气哼了一声，但此番修行收获颇丰。
她已然理清了关键门道，脑海里已经构思起下一件“把玩物件”，巧的是，那件物件上，还刻着“梅”的名字。
“再来交手！”艾可坏笑出声，听得梅后背一阵发凉。
“我很温柔的，真的。”梅故作正经，不愿戳破艾可心里的小算计。
两根木杖再度交锋，局势已然截然不同。
三十击、六十击、两百击……寻常木杖早该断裂，可这根木杖依旧完好，连梅都倍感意外。
“你眼下控气卸力做得不错，但还要学会节省灵力消耗。”梅出言提点，不少修士为了保全兵器，会刻意损耗兵器，以此省下自身灵气。
“为何要节省灵气？”艾可一边挥杖劈向梅的身侧，一边发问。
“不少修士只把兵器视作消耗品。”梅轻笑，她的木杖早已布满裂痕，可消耗的灵力仅有艾可的三分之一。
“我明白了，以损耗兵器为代价，减少自身灵力消耗。”艾可瞬间通透。
“正是如此。”梅点头，“散修往往会随身携带多柄兵器，就是为了省下灵气。在外行走不知何时会遭遇埋伏，灵气损耗后极难复原，留存灵力才是保命的根本。”
“这番道理倒是高深。”艾可感慨，其中门道远比她想象的繁杂。
“可我还是不喜欢用刀剑。”艾可直言，她本就不擅长近身缠斗。
“你没法永远避开贴身厮杀，弄懂其中的灵力与意念之道，终归有益无害。”梅轻轻拍了拍她，柔声安抚。
“是因为剑意这类凶险手段吗？”艾可歪头询问。
“没错。若是一无所知，遇上剑意极易身陷险境。”梅欣慰不已，艾可思虑周全，不像大多数只知蛮干的修士。
艾可咯咯笑起来，难得被梅真心夸赞，她也不抗拒对方的轻抚。
“但你要走的修行路还很长，往后还要学习更多术法。”梅舔了舔唇角。
“我忍不了了，今晚必定咬你！”艾可当即追着梅扑上去，惹得梅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