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工作冲突
秦宇把最后一只虾滑放进沸腾的番茄锅里时，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两下。他腾出手擦了擦指尖的水珠，屏幕上跳出叶瑶的消息：“临时被抓来开紧急会议，可能要晚点结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商场里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秦宇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对话框悬停片刻，回了个笑脸：“没事，我等你。”
锅里的汤咕嘟冒泡，他却没什么胃口了。上周约好今天来这家新开的蒸汽海鲜馆，叶瑶念叨了半个月，说他们家的芝士焗龙虾是招牌。早上出门前她还特意发消息，说已经跟同事换了晚班，保证六点准时到。
手机又亮了，是叶瑶发来的照片。会议室的灯光惨白，她举着手机自拍，脸上带着点疲惫的笑意，背景里能看到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表格。“你看，真不是故意的，”后面跟着个哭丧脸的表情，“老板突然说要赶季度报表，估计得八点后才能走。”
秦宇点开照片看了很久，她眼下的乌青藏不住，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他回了句“别着急，注意身体”，然后把火调小，让锅里的汤保持微沸。
邻桌的小情侣在说笑，女生用筷子夹了块贝壳肉喂给男生，男生笑着躲开，又反手给她剥了只虾。秦宇移开视线，拿起手机翻相册。最近的照片还是上个月拍的，在江边的夜市，叶瑶举着烤串冲镜头笑，嘴角还沾着点辣椒粉。那时候她还说，这个月一定要空出时间，去看那场悬疑电影的首映。
电影上周就上映了，他特意买了票，结果叶瑶那天临时被拉去加班改方案。票放在抽屉里，现在还没动。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秦宇给叶瑶发消息：“我点了些菜先放着，你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这次隔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只有短短两个字：“好的。”
他叹了口气，叫来服务员把没动的菜打包。芝士焗龙虾还是热的，用锡纸包起来，应该能撑到她回来。走的时候经过甜品区，他停了停，买了份芒果班戟，是叶瑶喜欢的口味。
外面下起了小雨，秦宇没带伞，只能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头上。走到地铁站时，手机响了，是叶瑶打来的。
“你回去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嗯，刚出商场，”秦宇找了个避雨的角落站定，“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弄，”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歉意，“可能要到九点了，报表出了点问题，得重新核对。”
“没事，慢慢来。”秦宇看着雨丝斜斜地织在空中，“我先回家了，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叶瑶连忙说，“雨太大了，你别来回跑，我自己打车就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对不起啊秦宇，又让你白等了。”
秦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愧疚，可他说不出责备的话。“说什么呢，工作要紧，”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等忙完这阵，我们好好补过。”
“嗯！”她的声音亮了点，“等这波忙完，我请你去吃那家日料，你上次说想吃的。”
“好啊，”秦宇笑了笑，“那你赶紧忙吧，别分心。”
挂了电话，雨下得更大了。他站在雨里，看着来往的行人举着伞匆匆而过，突然觉得有点孤单。
其实他不是不失望。这个月他们总共就见了三次面，每次都匆匆忙忙。上周约好周末去爬山，叶瑶周六早上说要去公司处理急事，改成下午；下午她又说临时有会，最后只能取消。他嘴上说没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同事小王前两天还打趣他，说他女朋友是不是把他给甩了，怎么总见他一个人吃饭。秦宇当时笑着反驳，说她工作忙。可转过头，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他知道叶瑶在广告公司做客户执行不容易，甲方催得紧，加班是常事。以前他总劝她别太累，不行就换份工作。叶瑶每次都摇摇头，说现在这个团队氛围好，能学到东西，等站稳脚跟就好了。
可这“站稳脚跟”的日子，好像越来越远了。
回到家时快九点了，秦宇把打包的菜放进冰箱，班戟摆在餐桌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了好几个台都没什么想看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一直没动静。
十点半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秦宇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我结束啦！”叶瑶的声音里带着解脱，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刚出公司，准备打车了。”
“我去接你吧，雨还没停。”秦宇站起身。
“不用啦，我已经叫到车了，”她打了个哈欠，“师傅说十分钟到。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点，”秦宇没说自己其实没怎么动筷子，“等你回来给你热菜。”
“嗯嗯，爱你！”她匆匆说了句就挂了电话。
秦宇去厨房把菜拿出来，准备热一下。微波炉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旋转的光斑，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叶瑶还在实习，每天准时下班，他们会一起去公司附近的小巷子里吃麻辣烫，她总是抢他碗里的鱼丸，说自己的不够辣。
那时候的日子好像很慢，慢到可以慢慢走回家，慢到可以在路边看半小时的猫打架。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秦宇迎上去。叶瑶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头发贴在脸颊上，手里抱着个厚厚的文件夹。
“外面雨好大。”她换鞋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秦宇把毛巾递给她，又去倒了杯热水。“先喝点热水暖暖。”
叶瑶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指尖冻得有点红。“抱歉啊，让你等这么久。”她低着头，声音有点闷。
“说了没事，”秦宇摸了摸她的头发，是湿的，“快去洗个热水澡，我把菜热好。”
她洗完澡出来时，秦宇已经把菜摆上桌了。芝士焗龙虾重新热过，香味弥漫开来。叶瑶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亮：“好吃！”
可没吃几口，她的手机又响了。是工作群的消息，她皱着眉回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秦宇看着她，突然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叶瑶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还好啊，忙过这阵就好了。”
“忙过这阵是哪阵？”秦宇的声音有点低，“上个月你也这么说，上上个月也是。”
叶瑶的动作顿住了，叉子停在半空。“我……”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秦宇，我现在是关键期，这个项目做完就能升职了，到时候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可我不想等‘到时候’，”秦宇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现在就能跟你好好吃顿饭，想周末能一起出去走走，想你不用每天加班到半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委屈。叶瑶放下叉子，眼圈有点红：“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没办法。客户那边催得紧，团队里每个人都在加班，我总不能这时候掉链子吧？”
“我不是怪你，”秦宇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叶瑶低下头，眼泪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
“好了，不说了。”秦宇打断她，抽出纸巾递给她，“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那一晚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叶瑶默默地吃着，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愧疚。秦宇把她喜欢的菜都推到她面前，自己没怎么动。
睡前，叶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下周末，我一定空出时间，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就看你说的那部悬疑片。”
秦宇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她是真心的，可心里却没什么期待了。就像墙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来的日子越来越多，却大多被后来的“临时加班”覆盖。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秦宇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觉得有点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还能等多久。
黑暗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