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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脏孩儿一手一个，拎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小玩意儿继续登山赶路。
脏孩儿自己都没想到，这两个小妖怪居然会这么不堪一击，本来他看那小狗妖的拼命架势，还以为会经历一番苦战。
老鼠精本就颓丧的状态更显得如丧考妣，小狗妖也没了先前张牙舞爪的脾气，小花裤衩耷拉着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屁股蛋，狗脸上写满了恍若隔世的懵然。
没走多久脏孩儿觉得累了，便随手将两小只扔在地上，吩咐道：“你们自己走！”
小狗妖、老鼠精对视一眼，臊眉耷眼地夹紧尾巴，屁颠颠跟在脏孩儿身后，拘谨至极。
“喂，你们俩叫什么啊？”脏孩儿解放双手后悠闲问道。
老鼠精显然是识时务的，顾不得刚才被扇得肿胀的嘴筒子，立即回答道：“回大人，小的名叫桔六。”
脏孩儿失笑，“桔六？你名字怎么这么怪？”
老鼠精桔六讪笑道：“嘿嘿，不怕大人笑话，我们底层小妖哪有什么正经名字，不都是爹娘随便叫的。小的我家里行六，我娘在一棵大桔树下生的我们一窝兄弟姐妹。”
脏孩儿点点头，倒是没有质疑鼠妖一族的繁衍能力。
随后他又将视线瞥向小狗妖，小狗妖一个激灵连忙提好花裤衩，不敢去讨要屁股上那几脚的说法，低头回答道：“我叫姚小肥……”
“咦？你有姓氏，是不是比桔六身份高些？”脏孩儿饶有兴致地打趣问道。
姚小肥闻言耸耸鼻子，顿时拾起了三分骄傲劲头，他重重点头，满是对这份血脉深沉的自豪，“没错！我们犬妖一族可是远古妖族的魁首！”
“哼！陈芝麻烂谷子的传说罢了，牛气什么？”桔六顿时不服气，哼哼唧唧地嘟囔。
姚小肥听见这话，顿时一恼，“你要不要去翻一翻万妖大典，看看里面有没有说我们犬妖一族曾经横压一个世代？”
桔六还是不服，嘴硬道：“那又怎么了？那都是不知多少万年以前了，动不动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们祖上再厉害，你现在也是个四等妖民！”
“四等怎么了？那也比你这连姓都没有的五等妖民强多了！”
两小妖在脏孩儿面前起了争执，当场就要撸起胸毛干架。
“够了！”
脏孩儿喝止冲动是魔鬼的两人，好奇道，“你们妖族……也分三六九等？”
桔六整理了下刚被姚小肥薅过的数根秀发，耗子脸上充满了无奈的悲愤，道：“这世上有强弱之分，自然也就有了贵贱之别。”
脏孩儿眉头紧了紧，又问，“你是第五等，是最低的吗？”
桔六挠挠头，“也倒不是，小的下面还有一个第六等，那才真是卑贱如尘的存在。”
他刚说完，脏孩儿又忽然想到什么，警惕看向两小妖：“你俩突然离开妖域出现在我这里，怎么却没多少害怕的样子？”
桔六还想回答，却被姚小肥一胖肘顶开，抢话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妖域万年来都在寻找重回人族世界的机会，近百年来多有成效，一百零八城的一些大势力已经有了在人间行走的使者，那些使者给我们带回去了好多好多你们人族的故事呢！”
即便此前有过华茗初的讲述，此刻的脏孩儿仍然有些诧异，没想到妖域竟然已经从那么久之前便开始寻找人族世界了。
他又问：“所以在我之前，你们俩是见过人类的？”
“没有啊。”
两小妖异口同声，同步摇头。
脏孩儿更为纳闷，眉头都皱起三分，“那你们当真一点忐忑害怕都没有？”
姚小肥甩了甩尾巴，道：“在我们妖域，修为厉害的大人们都是能修成人形的呀，我们从小就被教导人类样貌，说是我们这一代一定有机会和人族广泛交流的，学堂里都有的呀。”
闻言，脏孩儿顿时心头一动，连忙追问：“嗯？你们也有学堂？”
“当然啦，听教书先生说，妖族开设学堂，可是很久之前和人类学的呢。”
脏孩儿更是一惊，他又仔细打量了说话的姚小肥一眼，“教书先生……你上过学堂？”
“怎么了吗？”姚小肥不知眼前人类为何惊讶，顺嘴说道，“我们妖族都要从小上学的啊。”
“这么说你也是个妖族世家？”
姚小肥连忙摇头，“大人你说笑了，我不过四等妖民，哪能算得上世家。”
“不是世家也能上学堂？”
“这跟世家有关系吗？六等妖民一样可以上学啊。”
脏孩儿十分意外，又将目光扫向桔六，“你也上过学堂？”
桔六拘谨道：“嘿嘿是啊，就是我成绩不好……”
“哪是成绩不好，你分明就是垫底！”姚小肥急忙跳起来揭短。
“我没有！”
“你有！就属你最让先生头疼了，每次测考还要偷瞄我写的答案！”
“胡扯，我那是在做眼保健操！”
两小妖又开始了一阵吵吵闹闹，脏孩儿在旁边听得愣神，明明妖族效仿人族设立学堂，却在如今演变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状况。
心中唏嘘之际，脏孩儿懵然回神，看着吵吵闹闹的两小妖道：“等等，你们俩是一届的学员？”
桔六、姚小肥同时点头，并对对方施以鄙夷眼神。
脏孩儿懵了，他看着桔六那满是褶子的一脸奸相，和懵懂稚嫩的姚小肥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对比，一时间词穷了。
看来还是他对妖族的了解太少，没想到脸上皱得像老太太后脚跟似的桔六，竟能和姚小肥是一个年龄段。
不过这仅算是个小小插曲，真正让脏孩儿无法释怀的，还是妖族与当今人族传播教育的状态。
他捏了捏拳头继续登山，心中更是坚定下来，必须让罡门之人达到和他一样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通古博今的程度！
如此，才能保证将来人族妖族真正大范围接触后，他带领的罡门不被这股大势潮流所冲垮。
“快点跟上！”
脏孩儿吆喝一声，再度迈步登山。
听见脏孩儿招呼，姚小肥、桔六立刻停止争吵，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充满对人族世界的好奇。
“大人大人，这山上到处都是雾，上面有什么呀？”姚小肥随口问道。
“我的罡门。”
姚小肥摇摇尾巴，盯着脏孩儿的屁股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与疑惑。
那玩意怪臭的，怎么还往山顶上摆？话说那玩意又是怎么拿下来的？
桔六似乎看出姚小肥的心思，凑过去低声道：“喂，我说死狗，人类这边的道法还真是高深莫测啊，连那种东西都能离体存放，真不知道这里的强者比咱们妖域领先了多少啊。”
“你说人族现在的道法领先妖族这么多，会不会对我们妖族不是好事啊？”
“我看妖族危矣！”桔六颇有种长吁短叹的忧虑。
姚小肥冲他呲牙，没好气道：“你个死乌鸦嘴！看来振兴妖族的事，就要落在我的肩头了！”
“啊？你啥意思？”
“哼，既然妖族道法落后，那我就扛起这份责任，跟这位大人学习人族的高深道法，至少也得把这可以摘下肛门放到别处的奇怪法门学会再说！”
姚小肥志气满满，仿佛这一刻化成了拯救妖族的救世主，脸上尽是慷慨就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