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心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走过那片谷地。
直到到了对面的密林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孙渺心有余悸的道：“那是什么东西？”
李尘轻摇了摇头。
萧清道：“他说我们身上有他的味道，是谁的味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三人说话之际，天空中又有数道光芒飞了过来。
就在那几道光芒飞在那片谷地上空，只见地面突然炸了开。
下一刻，一道灰色的影子便飞向了天空。
天空中其中两名修士躲避不及，被这影子撞了个正着。
随后那束光瞬间消失不见，二人的气息也随即消失不见。
其他人虽然躲过了这影子的攻击，但也摇摇晃晃差点掉下去。
待那个影子落地，其他人也飞到了另一边的密林。
看到停在边上的李尘轻三人，其他人也落在了李尘轻三人身边。
李尘轻这才看到那是什么东西。
比他在河床里看到的更大。
刚才从裂缝里爬出来时，它只露出了头和前半身，现在它整只趴在地上，从头到尾足有两丈长。
灰黑色的毛被碎石割得乱七八糟，底下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呼吸。
它的嘴筒子前突，两根短獠牙从嘴角两侧翘出来，牙尖上挂着血。
爪子按在地上，指节粗壮，爪尖深深嵌进泥土里。
一只巨鼠。
它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还在亮，一下，一下。
它趴在地上，没有动。
暗红色眼睛看着天上那几个摇摇晃晃的修士，看了几个呼吸，然后慢慢转过身，钻回了谷地。
碎石合拢，灰雾散开。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修士瘫坐在密林里，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捂着肩膀，指缝里渗出血来。
另一个的袖子被撕掉大半，手臂上三道爪痕，皮肉翻卷。
“那是什么东西！”捂着肩膀的修士喘着粗气。
“不知道。”另一个摇头，“从地下钻出来的，那速度比金丹期的御剑还快。”
李尘轻没有说话。
“李师兄？”孙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没事吧？”
“没事。”李尘轻说。
他转头看了看那三个受伤的修士。
捂着肩膀的那个伤最重，指缝里的血已经渗到了袖口。
另外两个倒是伤的不重。
他们也在打量李尘轻三人。
“一起走？”那人率先开口道，“这地方太邪门了，人多点安全。”
孙渺看了看李尘轻。
李尘轻点了点头。
三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加入到队伍里。
李尘轻的目光从那片谷地上收了回来道：“我们走吧！”
说完便转头向密林内走去。
其他几人纷纷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几人又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又一道气息从谷地那边走了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随后又转头回到了密林边上。
灰色的布衫，木簪挽发。
戎渡。
她走得不快，脚步很稳。
她没有看天空，没有看脚下，也没有看那片河床。她就像走过任何一段路一样，平平常常地走进了谷地。
李尘轻的眉心动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孙渺也看到了：“她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李尘轻没有回答。
他看着戎渡走进谷地中央。
碎石在她脚下咔嚓作响。
她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来。
地面动了。
河床中央的碎石从底下往上翻，灰白色粉末扬起来。
裂缝裂开，暗红色的光透出来。一只爪子伸出来，然后是头，然后是前半身。
巨鼠从裂缝里爬出来，站在河床上。
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戎渡，嘴筒子前突，獠牙上还挂着刚才那两个修士的血。
它没有像对李尘轻三人那样闻一闻就走。
身子低伏，前爪按地，后腿蓄力，尾巴绷直。
李尘轻的手按上了枪尾。
戎渡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头巨鼠，灰布衫被谷底的风吹起来一角。
巨鼠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砺得像石头磨石头。
然后它动了。
两丈长的身子从河床上弹起来，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朝戎渡扑过去。
李尘轻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戎渡抬起了手。
只是抬起手。
她的指尖对着扑过来的巨鼠，轻轻一弹。
一道极淡的水雾从她指尖散出来，在空中凝成一个极小的点。
那个点迎上巨鼠扑来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它的额头。
巨鼠在空中停住了。
两丈长的身体悬在半空，四爪张开，尾巴还在往后甩。
但它的身体不动了。
暗红色的眼睛睁着，里面的光还在，可它就是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钉在了半空。
戎渡看着它。
“回去。”她说。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直接落在神魂上。
李尘轻站在密林边缘，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震了一下。
巨鼠的暗红色眼睛闪了闪。
然后它落回地面，爪子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声音。
它低下头，鼻子对着戎渡的方向闻了闻，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个呼吸后，它转过身，钻回了裂缝。
碎石合拢，灰雾散开。
戎渡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她走过河床，走过谷地，走进李尘轻三人所在的密林。
她经过李尘轻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又见面了！”她说。
李尘轻看着她。
李尘轻道：“穿过妖域山脉就我们现在走的这里是最近的，这不是巧合。”
戎渡没有再接话。
这时，之前被巨鼠攻击过的三人中其中一人道：“那巨鼠是什么东西！”
闻言，戎渡看向那人。
几个呼吸之后道：“我们现在站的这里是济生门当年存在的地方，那只耗子应该是吃了济生门留下来的什么东西了？”
说完，视线又落在三人的伤口上。
“连那只普通的老鼠都打不过，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听到戎渡这么说，孙渺也终于说道：“他都有两丈长了，怎么还是普通老鼠呢？”
戎渡冷冷的看着孙渺道：“连妖兽都算不上，怎么就不是普通老鼠了。”
“多半是无意间吃了济生门的什么东西，这才活到现在。几千年了就这点本事，还不够普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