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府的议事落定之后,宋为民便在云悠等一众朱雀军的护送之下启程返回了南乡县,自始至终,并未踏入轩辕府所建的南象城驻地半步。
无他,就是不想和各方势力有过多的交集和接触。
上古时期,中央大陆前十大顶尖势力,分别为轩辕城、五大圣地,以及四象城。
对这十大势力,只要有野望之人,无不觊觎。
之所以觊觎,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获取资源!
时至今日,虽说十大势力仍旧还处于封禁之中,但已有部分遗迹复苏了。
比如,丹圣殿的神木秘境,南乡县接连出世的多处洞天福地。
这些,自然就成了各方都盯着的肥肉。
碍于朱雀军已接管了南乡县,各方势力虽已打消了争夺此地的念头,但是,进入现世的洞天福地中修行,却成了他们暗中谋划的主要目标。
再加上陵光殿殿主自九幽之地得来的九幽魂境,两类机缘汇聚,更是撩动了各方的欲念。
陵光殿殿主一直没有现身,蠢蠢欲动的各方,只好找上南乡县明面上的负责人宋为民,希望能够通过交好他,借机捞取机缘好处。
早在承天殿议事之时,一些势力就在试图接近宋为民了。
宋为民自是清楚各方的目的,他也深知南乡县不可一味闭门自守,可他同样清楚,眼下南乡县诸多建制尚未完备,若是与各路势力牵扯过深,根本防不住他们暗中浑水摸鱼。
除此之外,他心里也拎得明白,自己不过是南乡县摆在明面上的主事之人,真正手握资源分配权、能够定夺取舍的,只有花长曦。
作为一个辅助管理者,他得时刻谨记手中权力的边界。
他是人,也有自己的弱点和私欲,他一点也不想将自己置于被试探被拉拢的境地,去考验自己的私心。
是以,会议一结束,为了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他选择立刻抽身,快速返回南乡县。
南乡县县衙之内,宋为民通宵达旦,仿照轩辕五将于承天殿中展出的中央大陆沙盘,赶制出了一方微型沙盘。
花长曦到的时候,宋为民正在竭力复原大陆全貌,打算将这次轩辕府公布出来的三百多个势力一一标注其上。
看到宋为民弄出的仿制沙盘,花长曦微微一怔后,随即抬手催动灵力,对沙盘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完整复刻承天殿原版灵光沙盘的小型大陆沙盘便成型了。
除却疆域整体按比例缩小,山河走向、地域格局,俱与原版分毫不差。
见到花长曦,宋为民眼中顿时一亮,连忙上前见礼:“殿主!”
花长曦寻了一处座位坐下,开门见山问道:“关于轩辕府提及的人妖之争,你是怎么看的?”
宋为民抬眼望向她:“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向殿主求证一事。”
“你说。”花长曦看着他。
宋为民定了定神:“殿主......是否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不好的征兆?”
花长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错。随着南乡县周边接连出世的洞天福地越来越多,我便逐渐察觉到,南乡县上空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之气。”
“一开始,我还以为问题出在我身上,可现在,我担心,这或许是降临在南乡县地界的一则示警。”
宋为民神色骤然沉下:“殿主的意思是,人妖之争的战火,极有可能率先在南乡县燃起?”
花长曦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倘若果真如此,那我们要筹备的事情,可就太多了。”宋为民沉声道。
花长曦眉头紧紧蹙起。
她行事,素来习惯独来独往,就是因为无论做出何种抉择,是福是祸,所有代价终究只由她一人承担。
可是现在,在南乡县的问题上,她的决定却可能关系着无数百姓的安危,这份沉甸甸的重担压在肩头,令她心底生出几分抗拒,亦倍感重压缠身。
忽然,她似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宋为民:“你主持南乡县事务这段时日,可曾搜寻过城主令?”
宋为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隐瞒,据实回道:“找过,只是遍寻各处,也无半分踪迹。”
花长曦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南乡县的安危,本该由南象城城主定夺……”
宋为民望着她,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开口了:“殿主就从未想过,自己来当这个城主?”
花长曦脚步倏然顿住,她当然想过了。
南象城十二洞天福地,皆要听从城主号令。
可陵光殿、业火台、九天火泉、离火崖、祝融冢、梧桐林、鬼火井这些洞天福地,皆是由她开启的。
十多万朱雀军,亦是由她一手招纳起来的。
若是凭空冒出一位城主,要令她俯首听令,她心中自是万万不愿的。
“实话和你说吧,南乡县开始复苏之际,我对南象城十二处洞天福地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感知,但是对于城主令,我是半分感应也没有。”
城主令乃是执掌南象城权柄的信物,肯定自带灵性,她无数次巡视南乡县地界,却始终毫无感应,这让她觉得,城主令并不亲睐她。
原因嘛,可能和她拿不起戒尺是一样的。
于宋为民而言,愿意放权并给予他很大信任的花长曦无疑是最佳的追随者,他也一点都不想旁人坐上南象城城主之位。
可城主的选择,实在不是他能左右和干预的。
花长曦脑中闪过顾锦凡先前说过的话:“按顾锦凡所言,南象城本是护道家族朱家的护持之地,你说,这城主令会不会落在朱家手中了?”
“应当不会吧。”
宋为民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护道家族朱家的人,确实有不少在南乡县境内活动。”
花长曦眼中的忧虑更甚了,她想到了迟迟不肯露面的丹圣殿传人:“有些人就是喜欢做那坐收渔利的黄雀。”
“别看现在南乡县好像掌握在我手中,也许我就是那冲锋在前的螳螂。”
宋为民不愿相信这般揣测:“应当不会如此吧?护道家族的势力当真能布下这么大的局?况且殿主本就不受他们掣肘。”
花长曦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半晌才缓缓开口:“就算朱家真的有在暗中布局,我们也无可奈何,不管怎么样,对于人妖之争,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说罢,她看向宋为民:“你心中可有什么谋划?”
“抵御兽潮离不开修士助力。依我之见,应当加大招抚力度,吸纳更多修士前来南乡县落户扎根。”
听闻此言,花长曦眸光微动,嘴唇翕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宋为民也随之垂下眼帘,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片刻之后,花长曦再度开口:“那你觉得,此事要不要知会轩辕府与中央圣地?”
宋为民深谙庞大权力体系之中,各级各部互相推诿搪塞的门道。
虽说轩辕府现世之后,轩辕军的建制正在逐步完善,可身居高位者,大多出身权贵,行事逻辑,与旧时的朝堂并无二致。
“暂且不宜声张。就算兽潮终将降临,也绝非朝夕之间便会爆发。依我之见,我们还是自己先准备起来。”
“等到妖族真的有要进攻南乡县的迹象后,再向轩辕府求援,为时也不晚。”
花长曦心中也是这般想法。
她虽没有宋为民曾在大晋朝堂体系中历练的阅历和眼界,却同魏振杰打过不少交道。
魏振杰对她固然多有照拂,可他言谈之间,总隐隐透出要她多担责任,张口社稷、闭口民生。
尤其是这次和楚君屹的接触,她拿不起戒尺,那个楚君屹一副她好像犯了多大错似的模样,让她格外的不喜。
楚君屹是魏振杰的徒弟,两人的思维模式肯定高度相同的。
若是将南乡县上空不祥之气一事上报,她可以断定,魏振杰必会借机对她提出诸多要求,说不定会让她无偿开放各处洞天福地和九幽秘境。
“好,南乡县上空萦绕不详之气的事,就你知我知。你继续督管南乡县各项事务的推行和建设,我去操练朱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