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屿出院以后,他们三个人也终于喜提了三份检讨。
按理来说,军校学生违抗教官命令,根本不可能只是一份检讨能解决的。
最轻也要从处分开始算。
但是宋知了,温鹤屿和谢今宴这次带出来的东西涉及到三十年前的旧案和在逃犯,还有被救出来的拐卖儿童......
这个性质一下子就复杂起来了。
要是表扬,上层怕助长这几个人“不听命令”的嚣张气焰,罚吧,这个力度又很难把控。
见裁决迟迟不下来,校方干脆派出最能搅浑水的蒋铮飞,在经历了三个小时的舌战群儒后,蒋教官带着三份检讨的要求昂头挺胸地走出了军部。
为了回报蒋教官的辛勤付出,三个人决定老老实实地写完这份检讨。
军部也没有想到,只是派三个学生去潜入调查,结果会直接炸出三十年前的大案。
这诡异程度不亚于在鱼钩上绑了个棒棒糖,钓上来的却是大白鲨。
从蒋玉明被捕,到军部进行审问,再到案子递交给联邦最高法庭,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宋知了接到可以去法院旁听消息的时候,犹豫地看向一旁的谢今宴。
“怎么了?”谢今宴似有所觉地转过头。
宋知了把自己的光脑转给他看,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谢今宴的表情。
这次抓捕除了蒋玉明之外,还有一个人被查了出来。
谢今宴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合同,经过证实,上面的签名笔迹属于他的大哥,谢肆。
现在谢肆已经被抓走进行了立案调查。
至此,谢家名义上的两个兄弟,一个被军部带走,前途未卜,一个逃亡在外,不知所踪。
如果要追溯一个人的成长环境,那么谢肆的选择似乎并不让人意外。
压抑的童年,扭曲的亲缘关系,利益至上的父亲,他那唯一一点的价值,也只剩下那点可怜的经商天赋。
可在星际,精神力和异能永远是评判人的第一标准。
变得扭曲似乎是很合理的结局,但人总会难免对此感到唏嘘,开始思考如果不是这个开始,他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可事实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夺走了无数个小孩的童年。
实验数据上庞大而又冰冷的实验体数量,到最后真正走出来的,只有那十四个小孩。
于是连唏嘘都显得虚伪。
谢今宴扫了眼光脑上的消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只是转头问宋知了:“你想去看吗?”
谢今宴并不是很在意谢肆,或者说,从他们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开始,他就隐隐意识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谢肆行为偏激,精英的外表下是早就被谢家给扭曲了的内心。
谢今宴没有办法改变,所以他选择及时止损。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谢肆会和蒋玉明搭上关系。
宋知了歪头思考了一下,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又去厨房扒拉出来了一个人。
因为被宋知了和谢今宴嫌弃活得太枯燥,为了为自己正名,温鹤屿一头哉进了厨房。
见他积极性这么高,宋知了干脆在储物手镯里翻了翻,翻出一本中华菜谱,虔诚地交给了温鹤屿。
结果这一交,就直接点亮了温鹤屿的做菜天赋。
事实证明,事事完美的首席大人,在厨艺方面,也是没有短板的。
被宋知了拉出来的时候,温鹤屿左边的脸颊上还沾着点点面粉。
他看了眼宋知了光脑上的消息,斟酌了一下,道:“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这种级别的案件按理来说我们不可能进得去。”
联邦最高法庭哪怕是旁听审讯都有严格的审核制度,像这种横跨三十年的案件,审核更是严格。
而且温鹤屿过去听刘向远说过,军部这些年一直都在关注这个未结案,这次彻查之后,就连联邦大学的论坛上都传出了不少的风声,更不用想军方的关注度。
所以这次的旁听,很可能......还有其他人来。
温鹤屿暂时还猜不出这根忽然递过来的橄榄枝的用途,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听完温鹤屿的一通分析,宋知了猛地一锤手心,果断道:
“那就去!”
直到走到了联邦最高法庭的门口,宋知了才对温鹤屿口中所说的“严格”有了明确的感受。
还没走进大门,他们几个人身上的东西就被薅得一干二净了。
宋知了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爪子,以及被安顿在外面桌子上的三个崽子,沉默了一下。
被挡在外面的朱雀很不爽,对着安检人员就是一顿叽里咕噜。
青龙甩了甩尾巴,对外坐实它小蛇的身份,缩在角落里发出不满地“嘶嘶”声。
就连玄武的小眼珠里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但无论它们三个怎么不满,安检人员都高高地立在它们面前,铁面无私。
就连温鹤屿的眼镜都作为异能装备被扣下留在了外面,三个作为“家宠”的小家伙,就更没有能被放进去的道理。
“这么严格,是怕劫人吗?”宋知了悄咪咪地问温鹤屿。
温鹤屿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
三个人一路往里面走,过了好几道身份验证,对比了两次虹膜,才终于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他们来的时候比较早,公众旁听席只坐了零零散散几个人。
找了个偏角落的地方,宋知了几人依次坐了下来。
落座以后,宋知了百无聊赖地玩着光脑,却很快地发现光脑的信号在临近开庭的时候全部消失了。
她转头去看温鹤屿和谢今宴的光脑,发现也是同样的情况。
“是信号屏蔽器。”温鹤屿解释道。
庭审过程中,法庭将会强势地杜绝一切干扰与违规信息传输,全程隔离外网信号,以防造成干扰。
宋知了见状,只能无奈抬手关掉漆黑的光脑光屏。
没了消遣的东西,她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无聊地抬眼,慢悠悠环视着肃穆的旁听席。
周遭落座的大多是穿着军装的人和随行的记录人员,大多坐姿端正、神色平淡,低声的呼吸与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交织,衬得法庭愈发静谧。
宋知了缓缓地看完了大半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斜前方最偏僻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宋知了的身体微微坐直,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实验室爆炸以后,她就下意识地外散神识来观察周围的情况,虽然她全程没有抬头,但是那些进来的人她都有所察觉。
唯独角落里的那一个。
他什么时候进来,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宋知了一无所知。
这个人的实力......恐怕要在元婴之上了。
宋知了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却一点看不出那人的实力。
再看过去的时候,宋知了的眸子里多了些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