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了在走廊磨叽了一会,在光脑上问了温鹤屿和谢今宴的位置后,就朝他们发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两边距离的位置并不远,刚过一个拐角,宋知了就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温鹤屿和谢今宴的身影。
两个人的气质一冷一温,站在一起倒不突兀。
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宋知了正准备走过去,却倏然看到一行人从他们对面走了过来。
而其中的一个人很是面熟。
蒋玉明。
和在实验室里的狂妄截然不同,男人现在满脸颓色,被两个法警扣在中间,脸色还因为精神还被摧毁的缘故变得极为惨白。
而造成这一切的宋知了眨了眨眼,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毕竟在实验里,蒋玉明可是想要将温鹤屿杀死的。
她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一个迫切想提高精神力的人,最后却落得了一个精神力全无的下场。
还真是命运无常。
宋知了将蒋玉明上下打量了一遍。
在法警的手里,他就如同已经行至末路的枯草,安静颓废地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
丝毫没有在实验室里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仅宋知了,温鹤屿和谢今宴也注意到了蒋玉明的存在。
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反应,只不过在对面接近的时候,两人的肩膀都不同程度地往旁边侧了侧。
而就在两方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蒋玉明却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了脑袋。
而就是这么一转,让他清楚地看到了温鹤屿的正脸——
“你怎么还会活着?!”
蒋玉明瘦得凹陷进去的脸此时满是不可置信,看着温鹤屿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明明把那个药剂打进他的身体里了!
明明没有实验体在那个药剂的实验里活了下来!!!
难道......难道实验其实有可能会成功吗?!
蒋玉明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力气忽然间出奇的大,一直觉得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法警被吓了一跳,急忙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隔着一段距离,宋知了都清晰地听到了“嘎嘣”的声音。
那是从蒋玉明被反剪的手关节处发出来的。
谢今宴表面上对蒋玉明突然的发难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如果有离他近的人可以发现,那双诡谲的紫色眸子里正缓缓有风暴在形成。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温鹤屿微微侧目,抬手按住了按谢今宴的手腕。
衣袖之下,腕骨突出往上,神明的图腾正在疯狂闪烁。
按在腕骨上的手安抚性地点了两下就很快松开,而因为身位的遮挡,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微小的“交流”。
同属于神使,直到感受到周围的能量波动缓缓平息,温鹤屿才扬起嘴角看向面前的人。
“我为什么还活着?”温鹤屿轻笑了一声:“因为命运眷顾我。”
“而你......你觉得命运会眷顾你吗?”
一贯温和的眸子在话语间温度尽失,如同下达最后审判的神祗,在罪人的耳边宣告了他最后的死亡。
一道金色在面前的眼睛里闪过,蒋玉明的眼睛猛地瞪大,感觉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将他的灵魂钉在了原地!
他竭力地想要逃脱那双眼睛的桎梏,却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倏然对上了宋知了的眼睛!
是那个摧毁了自己精神海的人!
蒋玉明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恐惧几乎要化作实质,一旁的法警都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对上蒋玉明的目光,宋知了的脚步顿了顿,接着眸子里闪过一丝恶劣。
“想让他死?”
“现在看来......好像是你先死呢。”
宋知了朝蒋玉明做了做口型,神情是毫不掩饰地挑衅。
有关蒋玉明的处理结果已经在星网上进行了公示——
是迟到了三十年的死刑。
“我的实验没有失败......没有失败......没有失败!”
失魂落魄的蒋玉明被法警毫不犹豫地拽走,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又叫来一个法警才勉强将人控制住。
精神海碎裂,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废人,在此刻发出了他最后的嘶吼声。
而宋知了、温鹤屿和谢今宴早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长长的走廊上,有人伏诛,有人走向新生,而太阳高悬于头顶,将命运的牵绊藏匿其中。
我们都将走于阳光之下。
-------------------------------------
再次走出最高法院的大门的时候,朱雀已经重新蹲在了宋知了的身上,而青龙和玄武也回到了熟悉的口袋里。
听到他们提到的忽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奇怪人类,听到描述,宋知了就将人和许铮上将对上了。
“没事。”她有些尴尬地安抚了隐隐炸毛的朱雀道:“他就是......对你的原型比较感兴趣。”
宋知了将四大战区的符号和三个崽子讲了,本来还期待他们能有些反应,结果却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平静。
就连朱雀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不对啊,宋知了奇怪道,在她的设想里,有的崽应该早就得瑟起来了。
被宋知了认为有臭屁性格的朱雀不屑地抖了抖它的翅膀,神兽的逼格拿捏得满满得——
“这有什么的。”朱雀道:“过去这种事情多着呢。”
青龙也难得顺着朱雀的话道:“过去皇帝都拜过我们。”
玄武:“嗯。”
宋知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家里的这几个根本看不上联邦的这三瓜两枣。
时不时地就能听到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宋知了真切地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这军区要是一去,家里这几个直接暴露原形怎么办?
思考无果,宋知了在心底重重底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她至今还没找到当咸鱼的坏处。
从法院出来,本来说好一起回家的,但是谢今宴中途却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是谢家那边的人。
如今谢肆被抓,谢兆行踪不明,本来人丁兴旺的谢家一时只剩下了谢今宴这个独苗苗。
偌大的谢家竟然无人继承,不免让人一阵唏嘘。
或许是因为早年作孽太多,人刚到中年还没来得及多得瑟几年,谢家家主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虽然谢家的金钱足够运转联邦最好的医疗设备,但生命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钱能换回来的。
不希望自己的家业就这么付诸东流,谢家家主终于沉不住气,捏着鼻子开始联系平时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的谢今宴。
谢今宴本来不想搭理,但耐不住身边有两个人的撺掇。
温鹤屿和宋知了一致认为,有钱不赚是傻子,特别是像谢家如今的情况,谢今宴过去就是天上掉钱的程度。
小小年纪就可以熬死老爸继承家产,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和十几年前不同,谢今宴现在完全不会受制于他名义上的父亲,甚至只要他想,谢家家主身亡的消息明天就可以登上联邦的头条。
当然,这是下下策。
为了名正言顺一点,谢今宴还是需要屈尊降贵地去和他那便宜爹谈判一下。
顶着温鹤屿和宋知了满含鼓励的目光,谢今宴无奈地坐上了悬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