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解决不了，老夫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那血影门里，可不止血魔的味儿。”
“还有别的。”
赢战眼神一凝。
“别的什么？”
“说不好。”
古苍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
“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你自己去看吧。”
“老夫……先睡了……”
声音彻底沉寂。
赢战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血影门里，不止血魔的气息？
那会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疑惑压在心底。
不管是什么，很快，就会知道了。
夜风中，赢战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静静矗立。
良久。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静室。
开始为下一次进入秘境，做着最后的准备。
三日后。
天枢城外，秘境入口处。
巨大的防御光罩依旧稳固地笼罩着方圆数十里的区域，各宗弟子轮班值守，符文流转，灵光闪烁。
赢战站在光罩边缘，身后跟着一支七人的小队。
玄诚子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同意了他带队进入的请求。
但小队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不是各宗的核心弟子，而是几位经验丰富、修为扎实的真仙中期散修。
以及两名圣念宗自家培养的死士。
这些人话不多，眼神沉静，显然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赢长老，务必小心。”
玄诚子站在赢战对面，神色郑重。
“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清音那边，老道会照看。”
赢战点头。
“宗主放心。”
他转身，看向那巨大的空间裂缝。
识海深处，古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小家伙，准备好了？”
“嗯。”
“那走吧。老夫也看看，那血魔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赢战不再犹豫，一步踏入裂缝。
身后七人，鱼贯而入。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眼前再次被浓雾笼罩。
但这一次，赢战的感觉完全不同。
融合混沌源液后，他对这秘境中弥漫的魔气，感知更加清晰。
那并非单纯的“气息”，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由无数怨念、杀意、以及血魔自身法则碎片混合而成的“场”。
那“场”笼罩着整个秘境，如同蜘蛛的网。
而此刻，赢战踏入其中，便如同触动了蛛网的猎物。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道冰冷的、带着贪婪和怨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来自秘境深处。
来自那座石殿。
来自血魔。
“它发现我们了。”
赢战淡淡道。
身后七人，神色都是一紧。
“无妨。”
赢战迈步向前。
“它发现了，但动不了。”
“走。”
队伍在浓雾中快速穿行。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魔物。
一路畅通无阻。
但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队伍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一个时辰后。
前方雾气中，那座残破的石殿，再次浮现。
石殿依旧半塌，周围依旧散落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碎石和干涸的黑血。
但这一次，石殿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空洞的老者。
赢战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那人。
血影门门主——血厉！
那个在宗门大会上，浑身笼罩在血雾中，说话沙哑难听的阴鸷老者。
他竟然在这里？！
“血厉？”
一名散修忍不住惊呼出声。
血厉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石殿入口，眼神空洞地看着赢战一行人。
那眼神，不像活人。
更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被血魔控制了？”
另一名散修低声问。
赢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血厉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在法则层面的视角下，血厉体内，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他七窍、毛孔、甚至每一个穴窍钻入，深深扎进他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本源。
而在那些丝线的尽头，连接着的，正是石殿深处，那团虽然萎靡了许多、却依旧邪异恐怖的血魔本源！
血厉，已经彻底成了血魔的傀儡。
或者说……血魔的“分身”。
“退后。”
赢战开口，声音平静。
身后七人，立刻后退数十丈。
赢战独自一人，朝着石殿入口走去。
血厉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焦距。
那焦距落在赢战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和“贪婪”。
“你……来了……”
血厉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与血魔当初的声音，一模一样。
“本座……等你……很久了……”
赢战停下脚步，与血厉相距十丈。
“血厉，还是血魔？”
“有区别吗？”
血厉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本就是本座……布下的棋子……”
“只不过……这棋子……现在……彻底属于本座了……”
赢战眼神微冷。
血影门果然被渗透了。
而且，不是最近。
是很久以前。
这血魔，在被封印的漫长岁月里，从未停止过挣扎和布局。
它用自己的魔气和血之法则，悄无声息地侵染着那些修炼血系功法、心志不坚的修士。
血厉，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成功的一个。
“你让血厉来此，就是为了拦我？”
赢战淡淡道。
“拦你？”
血厉发出嗬嗬的怪笑。
“本座……为何要拦你？”
“本座……等你来……是为了……感谢你……”
感谢？
赢战眉头微皱。
血厉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殿深处。
“你那日动用的那股力量，归墟……”
“虽然伤了本座却也让本座看到了，更高……更远，更接近本源！”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更加贪婪。
“本座被封印太久了。”
“久到快忘了如何突破。”
“但你……给本座带来了希望。”
“混沌……归墟……”
“若能炼化你夺取你的本源。”
“本座不仅能脱困，还能更进一步。”
“甚至超越大罗。”
赢战听着血厉（或者说血魔）这断断续续、却又充满狂热和贪婪的话语，心中一片冰凉。
这血魔，确实狡猾。
它看出赢战的混沌之力，比它预想的更加特殊，更加接近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