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遍布秘境各处的、由血魔之力滋生出的魔尸、煞灵……
甚至连同那残破的石殿，也在这股伟力的余波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地齑粉。
风一吹，烟尘散尽。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暗红色的土地，以及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那是血魔本体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地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赢战身后那七名修士，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张大嘴巴，瞪着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血魔，那个让整个仙界各宗如临大敌、束手无策的上古魔物……
就，就这么没了？
被一道声音，几句话给说死了？
他们看向赢战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尊敬和信赖。
而是……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赢战没有理会他们。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识海深处那重新沉寂下去的气息。
“古前辈？”
他在心中试探着唤了一声。
“嗯？”
古苍的声音响起，依旧懒洋洋的，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完了？”
“不然呢？”
古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笑。
“你以为有多难？”
“这种杂血后裔，老夫当年在混沌海，随手就能捏死一大片。”
“也就是被封印太久，又吸了点血厉那家伙的精血，恢复了一些，才稍微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赢战沉默。
随手捏死一大片……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他只会当是吹牛。
但刚刚亲眼见证了血魔的彻底湮灭，他不得不信。
这位古苍前辈的实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无数倍。
“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赢战忍不住问。
“境界？”
古苍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小家伙，在混沌海那地方，没人谈境界。”
“因为……没法谈。”
“不过，若是非要套用你们仙界的说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大概比那什么……仙帝……高那么一点点吧。”
赢战心头剧震。
比仙帝还高？！
那是什么概念？！
“行了，别瞎想了。”
古苍打断了他的震惊。
“老夫出手，不是白出的。”
“血魔虽死，但它留下的那些东西，你得去收拾干净。”
“尤其是那坑底下，有它积攒了无尽岁月的‘血晶’，虽然对老夫没什么用，但对你们这些小家伙，可是难得的宝贝。”
“另外……”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血魔虽死，但它临死前，还是把关于你的‘消息’，传出去了一丝。”
“传去哪了？”
“不知道。”
古苍淡淡道。
“可能是它本体的某个后手，可能是它暗中联系的某些存在。”
“总之，你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赢战眼神一凝。
但随即，便恢复平静。
“无所谓。”
“本就未曾太平过。”
古苍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轻笑一声。
“这心态，不错。”
“行了，去收你的战利品吧。老夫再睡会儿。”
声音沉寂。
赢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片废墟。
更准确地说，走向那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极深，直径超过百丈，一眼望不到底。
洞壁是暗红色的，那是血魔气息长年侵蚀留下的痕迹。
坑洞深处，隐约可见点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赢战纵身一跃，朝着坑底落去。
下落了约莫百丈，脚下一实。
坑底比上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足有数亩方圆。
地面平整，铺着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的玉石。
玉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当年封印血魔的阵法残留，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
而在坑底的正中央，堆着一小堆东西。
那东西约莫有脸盆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
它不规则的形状，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血气和一种奇特的……“生命”波动。
“这就是……血晶？”
赢战走近，仔细观察。
他能感觉到，这血晶中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且精纯。
虽然带着血魔特有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已经随着血魔本体的消散而变得极其微弱，不再具有侵蚀性和邪恶意念。
换言之，这东西，如今是纯粹的、可以被炼化吸收的能量结晶。
“好东西。”
赢战没有犹豫，将这堆血晶全部收入混沌空间。
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十块，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
这收获，比他之前得到的任何机缘，都要丰厚。
毕竟，这可是血魔积攒了无尽岁月的全部家当。
收完血晶，赢战又仔细搜索了一遍坑底。
没有其他发现。
他纵身跃出深坑。
那七名修士，此刻已经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神热切，却又不敢靠近。
“赢，赢长老。”
为首的散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血魔……”
“死了。”
赢战淡淡道。
“彻底死了。”
七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虽然刚才亲眼见证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但听赢战亲口确认，他们才真正相信——那个让整个仙界如临大敌的上古魔物，真的……就这么没了。
“赢长老，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名散修，忍不住问道。
赢战看了他一眼。
“圣念宗客卿长老，赢战。”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散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连忙低头，不敢再问。
“走吧，回去了。”
赢战转身，朝着秘境出口方向走去。
七人连忙跟上。
这一次，秘境中再无任何阻碍。
那些魔尸、煞灵，随着血魔本体的消亡，彻底失去了力量来源，大部分已经自行崩解，少数残留的，也成了没有威胁的行尸走肉。
一路畅通无阻。
两个时辰后。
赢战一行人，踏出了空间裂缝，重新回到了天枢城外。
光罩旁，玄诚子正带着龙游和几名长老守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