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修明史、崇祯实录等记载:末代晋王朱求桂在李自成攻破太原时不知所踪,暗指其死于李闯军手。
然而1955年考古发现的朱求桂墓地墓志铭显示,他死在崇祯3年,是李闯攻破太原的10多年前,真正的末代晋王是崇祯8年继位的其子朱审烜,顺治5年被清廷杀害。
作为传自朱元璋第三子朱棡的晋王系,属于皇室中单独的一大宗!
且又是在相对平和的崇祯3-8年完成王爵更替,在明廷必然留有吊唁、袭封的诏书、记录等一系列官方文件。
显然这些记录被系统性的销毁、篡改了。】
~~~~~~
一个半月前,关外诸城接连陷落,辽东防御体系彻底崩塌。
皇太极心知盛京已是孤城,守无可守,干脆一把火烧了宫殿,裹挟着全部族众往北撤。
前哨白甲兵先行开路,二十余日昼夜兼程往北突进。
八旗主力边打边撤,阻击身后追来的明军,足足拖了一月有余,才算勉强退入北海之滨。
再往北,就是极北寒域,冰雪连天。
北海是个好地方,砺节、守心,阅尽忠义、风霜、兴亡、征战。
北海是个好地方,挥戈、定边,往来豪杰、瀚海、烽烟、乾坤。
苏武于此牧羊,持节十九寒暑,固守汉家气节。
霍去病封狼居胥,兵锋直抵瀚海,扫尽朔漠狼烟。
耿夔率师远征,追奔五千余里, 廓清极北蛮荒。
大唐设立瀚海都护,朔原诸部归附,雄威笼罩朔荒。
蓝玉横戈大漠,鏖战鱼儿沧海,犁扫北元王庭。
永乐经略奴儿干地,疆域远通库页,震慑万里蛮荒。
“苍天不公!天幕不公!”
皇太极猛地拔出腰刀,猩红着眼睛就要往头顶的天幕虚影上劈。
死在天雷击下,总好过死在明军手里。
天幕似有感应,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游走。
真劈下来,当场就是魂飞魄散,尸骨成灰。
也好。
省得被明军垒成京观,永世受唾。
“大汗!”
代善猛地扑上来,一把攥住皇太极持刀的手腕,劈手夺过弯刀,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脆响震得帐帘都微微一颤。
“你要是怕死,现在就抹脖子自尽!”
“我们兄弟几个重新选个大汗,选个能带我们跟明狗拼命的大汗!”
皇太极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起来。
但他没有发怒,更没有怨恨。
他知道代善不是要夺权。
都到这步田地了,夺权有个屁用。
明军根本不接受投降。
哪怕是八旗里最软骨头的投降派,这会儿也不敢做投降梦。
战死的要筑京观,被俘的要凌迟,连死了几十年的都要挖出来挫骨扬灰。
降,也是死!
明人连做奴隶的机会都不给!
皇太极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鼻血往下淌。
“二哥,我何曾怕死?!可……活路在哪里啊?!”
代善伸手指向帐外。
“活路就在眼前!”
“探子刚回报,追得最快的是崇祯的新军,领兵的是他儿子,那个太子!”
“关宁军、辽东军,至少还在百里之外!”
“只要一口吃掉这支新军,至少能给我们争出三天的时间!”
皇太极惨笑一声:“争出来又如何?还不是接着逃,逃到冰天雪地里去喂狼!”
代善往前一步,目光灼灼。
“往西!往北!”
“罗刹、西洋,有的是人、有的是地!”
“我们收拢部众,编练新八旗,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明军还能追过北海不成?还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外患一去,内忧必生!”
“等他们自己斗起来,就是我们的机会!”
“天命在爱新觉罗!不在乞丐朱!”
代善“咚”地一声单膝砸在地上,左手按定右手小臂,横肘抵于胸前。
“请大汗,带我们冲阵!”
帐内众人跟着齐齐跪倒。
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皇太极看着底下跪着的人。
二哥代善,七哥阿巴泰,十二弟阿济格,十四弟多尔衮,十五弟多铎……
一个个浑身是伤,满面风霜,眼里却还燃着狼一样的光。
他慢慢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和泪,声音重新沉了下来,恢复了那个辽东霸主的模样。
“传我号令!”
“把所有粮食、肉食、酒水,全部分下去,一口不剩。”
“老弱妇幼列为前锋,冲在最前面,消耗明军的火器和箭支。”
“二哥、七哥,领左右两翼骑兵,迂回包抄,直取明军中军大帐,斩了那个太子!”
“十二弟、十四弟、十五弟,随我领中军正面冲杀!”
皇太极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酒杯摔得粉碎。
“今日之战,他死我亡!”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众将轰然应诺,转身出帐,各自去部署。
帐外,风越来越大。
按常理,把老弱妇孺推到最前面,既伤军心,也没什么战力。
那些没上过阵的妇孺孩童,真听见炮声,说不定转头就往回跑,反而冲乱自家阵型。
可现在,没有常理。
明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死了的要挖坟掘尸,挫骨扬灰。
活着的、战死的,全要垒成京观,立在癸未以来殉难军民的神位前。
每个人都清楚。
这一仗输了,全族都得死。
没有例外。
所以不存在什么临阵脱逃,不存在什么倒戈相向。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赢了,还有机会逃出去,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八旗大营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哭嚎,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吃肉、喝酒、磨刀。
刀锋在磨刀石上来回蹭着,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北海寒风呼啸而过,凛冽寒气席卷四野。
大战,将至!
~~~~~~
十里外,大明中军。
八岁的太子朱慈烺站在一辆临时搭起的望车上,踮着脚,小手扒着护栏,目光扫过前方军阵。
新军列阵,如林如潮。
有放下锄头的农夫,有放下铁锤的工匠,有寒窗苦读的士子,有奔走南北的行商,更有锦衣玉食的宗室子弟、勋贵之后,尽数披甲执锐,站在同一面大纛之下。
汉家、西羌、诸苗、蒙古、西番、峒蛮、僚人、土蛮、彝部、麽些、僰人、仡佬、瑶部、和泥、摆夷、蒲人、古剌、哈剌、峨昌、黎人、畲民、疍户、朝鲜、女直、色目、回回……
各路部族、各色面孔,尽数列于阵中,形貌殊异,口音不同,却尽随大明旗号,伫立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