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算算日子,按原定的行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但现在,连车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安的情绪,在营地里悄悄蔓延。
说实话,队伍里众人能坚持一直在冬日里赶路,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因为信任陆青青和秦朗。
两人带着众人一路走过来,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在两人面前,都能被解决。
可现在,他们迟迟没回来......
没多久,吴用也听到了这些言论。
他趁吃饭时,安抚了大伙一番。
但说实话,真正听进去的没几个。
尤其,在他说话时,那边的流民还在持续骚扰。
他说得安抚的话,就更没多少可信度了。
但就算如此,也还是没有人生出想放弃粮食离开的念头。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再等等,再靠靠,看看情况,万一呢?
不过,营地众人脸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连续两夜被骚扰,白天还要轮流值守和加固工事,很多人已经两三天没睡过整觉。
有人蹲在地上劈柴时打着哈欠,劈歪了一刀差点砍到自己的脚。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困得完全没精神。
孙贵值守完回来时,状况也不太好。
他胳膊上那道伤口,经过这两天的寒气一冻,虽然没化脓,但周围有些红肿,一用力就疼得钻心。
他皱着眉把那截布条重新扎紧了一些,走到火堆边坐下,半眯着眼休息。
吴用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热水递过去。
孙贵顿了下,接过来一口干了。
把空碗还给他的时候,嘴角勉强往上扯了一下。
两人都没心思去说安慰对方的话,便一直保持沉默。
当天夜里,骚扰升级了。
上半夜一切如常,那些声音仍然在营地外围来回移动,偶尔响起几声哨子或敲击声。
到了后半夜,风突然大起来。
风声过后,营地东侧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音比之前几次都要近。
值夜的护卫立刻发出了示警,所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握着刀赶到土坎后面。
但那些脚步声在接近土坎大约二十步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风把雪粒吹起来,模糊了视线,土坎外面的情况,根本看不清。
吴用带着人等了好一阵子,确认没有人翻越土坎,才让大部分人去休息,只留了几个人继续守着。
这一夜的折腾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冲突,但比正面打一仗更耗费精气神。
天亮时,值夜的人撤下来,脸上都是疲惫之色,有人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太开。
第四天上午,吴用看营地众人的模样,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在吃饭时,把众人召集到营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围过来的众人。
这几天那些流民一直在骚扰,大伙都没休息好。
我知道大家很累。
但不论如何,希望大伙能再坚持坚持。
大伙别忘了,为了弄到这些粮食,咱们多少兄弟流了血、丢了命!
要是不保住这些粮食,岂不是让他们白白牺牲了?
只要坚持住,坚持到陆参谋他们回来,一切就都会好了!”
话音刚落,有人低声嘀咕了句。
“可陆参谋他们一直没回来,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
万一,他们回不来怎么办?”
吴用并没避开这个话题,反而直接看向说话的那人。
“我知道,有不少人心里在担心陆参谋他们出了事。
但我相信陆参谋和秦副队长,相信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大伙可能不清楚,早在两年前我便认识陆参谋了。
这两年时间里,我们遇到了太多太多不可能完成的事。
许多次,我们都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但无一例外,所有的难题都被她解决了!
这一次,我相信她也会跟之前一样,把面前那些难题全部打倒!
在这一点上,我坚定地相信她,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吴用这话说得真诚,他是真的发自肺腑这么认为的。
一番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不少人被这番话打动,尤其他手下不少护卫,想起了以前那些日子。
很快,他手下的护卫们开始出声附和。
“我也相信陆参谋,相信她能带着咱们平安回去!”
“俺也信陆参谋!”
“我也是!”
“......”
一个个汉子带着些激昂的声音在营地里响起,剩下的人也被这情绪感染,之前有些动摇的心,又慢慢稳住了。
此时,不远处的那些骚扰声,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恐惧烦躁了。
孙贵站起身,高声道:
我和手下的弟兄们,也一定会拼死护住营地,直到陆参谋他们回来!
吴用鼻头酸涩,独自撑了这些日子,他也快到极限了。
内忧外患之下,压力快要把他压垮。
此时,见到这么多支持他的人。
尤其,之前一直不对付的孙贵也这么说。
情绪激动之下,上前一把抱住他。
这一场宣讲过后,营地的士气悄无声息的恢复着。
队伍再值守、巡逻时,众人更加上心。
而外围,流民越来越频繁的骚扰,显示着他们的耐心快到极限了。
这种情况下,营地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第五天夜里,值夜的护卫在看到外围密密麻麻的火把和人影时,吓得愣了一瞬。
随即,抓住哨子就开始吹。
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把营地里所有人唤醒。
众人把被子一掀,抓起枕头下的刀,掀开帘子就往外冲。
这些日子,为了防备流民突袭,他们休息时也不脱外衣鞋子,就是为了这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