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应下,又问了下他家现有骡车、马车的价格,也全买了。
老赵头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笑容更大了。
他回头朝自家院子的方向招呼了两声,一个半大少年和一个妇人怯懦地走出来。
老赵头跟少年说了两句,少年应下,转身跑回去拿工具和铁箍了。
他又跟妇人说,让她把骡马收拾干净,套上车赶出来。
妇人见这些人没有强抢的意思,忙按照汉子的意思去办。
这边约定好,吴用带人留下看着车队。
陆青青则带着队伍剩下的人,住到了小镇最里侧的客栈。
这客栈有些简陋,但好在够大。
他们这么多人,挤一挤,竟然都住进去了。
在外头走了这么多日,鲜少有能住屋子的时候。
哪怕每间屋子人都不少,众人也都很高兴。
安顿好后,吴用带着人去看着板车。
顺带帮老赵头搬卸车上的粮食、行李,腾出空间方便老赵头检修。
老赵头则抓紧时间,带着儿子一辆一辆地检查,敲敲打打的声音在安静的镇子上,响了一个下午。
队伍里其余人,则趁着休息的空档,去将小镇的铺子转了一遍。
其中,去的最多的,便是杂货铺。
杂货铺从上到下,基本上吃的用的,都被买走大半。
老汉收钱收到手酸,原本的害怕转为狂喜。
今日竟是这几年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
当然,镇上的其他铺子,也都跟着开了张。
像是裁缝铺子,今儿也忙得不行。
队伍里这些糙汉子,让他们拿刀打仗行。
可衣服破了,要让他们拿绣花针缝衣服,那可真是难为死他们了。
因此,走了这么久,他们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越来越破。
不少人的衣服棉花都露出来了,也只能勉强塞块破布挡住。
这会,便趁这机会,让裁缝铺子里的绣娘,帮着修补修补。
此外,像是酒铺、油坊等地方,只要开着门的,队伍里的人就进去买东西。
他们这一路跟着出来,可没少分到银钱粮食。
在路上苦了那么久,这会没人会亏待自己。
出去采买完,带回了不少吃的用的。
这天傍晚,众人早早就开始忙活着准备做饭。
刘掌柜把陆青青买的萝卜挑了两筐出来,又抱了一大捆干菜。
想了想,从随身的行李里翻出几块腊肉和干蘑菇。
他在客栈后院支了个临时灶台,锅里的水烧开后,把萝卜切成大块,跟干菜和腊肉一块煮了进去。
香气在场院里弥漫开来,连在旁边修车的老赵头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阿牛蹲在火堆边上烧火,抱着膝盖看刘掌柜忙活。
刘掌柜回头看到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子,笑了笑,从锅里捞了一块萝卜递给他。
尝尝咸淡。
阿牛接过来,烫得在手里倒腾了好几下。
吹了吹咬了一口,萝卜炖得软烂,肉汁的味道全进去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刘叔,这萝卜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萝卜了!”
刘掌柜听得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实诚,这萝卜浸满了肉汤,可不就香嘛!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从汤里给你舀块肉,让你也香香嘴。”
阿牛笑着点头,还在回味那萝卜里的肉味。
天黑之前,老赵头的媳妇把那收拾好的六头骡子牵到了场院里。
骡子毛色干净,精神头不错,见了生人也只是动了动耳朵。
护卫们把骡子拴在马厩里,又给它们喂了些草料和水。
几头骡子鲜少吃到这么好的粮食,低着头快速吃起来。
阿牛跑去看了好一会,对于陆青青这么轻易就购置了六头骡子,很是惊讶。
在他记忆里,买这种大件,那是需要精挑细选。
选好久,再讲价磨上好久才买的。
当然,这技巧还是他娘告诉他的。
实际上,他长这么大,在寨子里就没见过牛,甚至连驴都没有。
所以,他叫阿牛的原因也很简单。
娘希望他们家以后能买得起牛。
牛代表着家境殷实,日子富足。
毕竟,他们村子附近,也只有镇上的富户王老爷家有头牛,平日里也宝贝得紧。
他那时候想去捡牛粪,还被骂了。
这会,陆姑娘咋这么轻易就买骡子了。
甚至都没看看,也没讲价?
会不会吃亏啊?
少年不解,却也不好意思跟旁人提。
便打算等吃饭时,悄悄问哥哥。
入夜后,镇子彻底安静下来。
主街上只有一家铺子的门缝里漏出一线烛光,四周安静得很。
场院里的火堆烧着,火光映着停成一排的马车和骡子的轮廓。
这会,大部分人已经回屋躺下了,院子里只剩值夜的人。
而修车的老赵头也已经带着那少年回去了,临走时说明天一早他再过来。
刘掌柜把锅里剩下的萝卜汤热了一遍,分给值夜的人每人一碗。
汤热乎乎的,喝下去后整个人都暖起来。
阿虎和阿牛两个小子,也又分到了一碗。
两人坐在火堆外围,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
阿牛趁这会没人注意,忙把下午的疑问问了。
阿虎听到阿牛的问题,都没犹豫,直接回道:
这有啥不理解的,因为陆姑娘厉害啊!
你想想,陆姑娘是不是比镇上的王员外厉害多了,甚至比咱们那的里长都厉害。
那老赵头根本不敢糊弄陆姑娘,更不敢卖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