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儿也顾不上多想,把头一低,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嗡的一声冲了出去,闷着头径直朝着大院大门猛冲。
对面有个叫王琪的小子快步冲上来,端着枪往路中间一站,还想拦着赵三儿,指着车子就吼:“你、你他妈给我站住,不许走!”
可他也不想想,赵三儿低着头开车,压根就看不见路上有人拦路,一门心思只顾着往外冲,任他怎么喊停车半点用都没有,就算看见了这功夫还能惯着你啊。
王琪见喊话没用,抬手就扣动扳机,两道火光朝着车头射过去,又把机器盖子给打得火星子直冒。
可这时候车子已经冲到了他跟前,王琪刚愣了一下神,还没等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车头狠狠撞飞起来。
正正撞在腿上,人一下子腾空飞起,跟表演特技似的,在空中反身翻转了三周半,抱着膝盖重重摔趴在地上,落地之后当场就动弹不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赵三儿开着着了火的车硬生生从大院里冲了出去,后边剩下小弟的车子一台跟着一台紧随其后,总算是从包围圈里死里逃生。
后面于占军那帮人还在身后追着,不停放枪扫射,赵三儿一行人也不敢再往矿场那边回,直接调转车头奔着白山市方向狂奔而去。
等一行人进到白山市地界,所有人还都吓得心有余悸,浑身都没缓过劲来。
赵三儿把车停稳,推开车门下来,抬手招呼众人:“都赶紧下车,过来集合!洪武,洪武你咋样,伤得重不重?”
左洪武捂着后背,皱着眉头回道:“三哥,我后背这一大片都挨了家伙,疼的厉害,你快帮我瞅瞅伤得咋样。”
三哥低头一看左洪武的伤口,血正顺着后背稀里哗啦一个劲往下流,红乎乎一大片跟淌西瓜汁似的。
三哥立马急了,大声招呼:“都赶紧过来,都凑过来看看!”
众人围过来一瞧左洪武那惨样,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而他们自己一个个也全都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
为啥这样?刚才往外突围的时候,后边的人一个劲开枪扫射,不少人都被霰弹钢珠给刮伤了。
有扫着胳膊,碰着腿的,有的蹭着头皮,有的擦着耳朵,尤其体院那几个小子,长得人高马大一身壮实,也都受了点伤。
其中一个小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鼻子尖也被钢珠扫了一下,以后他这高鼻子也变成塌鼻子了。
其中一个脖子挨了一下,疼得跟杀猪似的嗷嗷直叫:“哎呀妈呀三哥!三哥我不行了,我能不能死这儿啊三哥?”
三哥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就这点伤还想死,扯什么犊子,别在那瞎叫唤!”
那人还是不停哀嚎:“哎呀妈呀疼死我了,三哥我这实在遭不住啊!”
三哥也没心思跟他废话,当即吩咐:“别磨叽了,赶紧都上车,往医院赶!”
就这么着,一伙人全都奔医院去了。
这次跟着来的总共二三十号人,实打实被打伤的就有十四五五个,伤的伤、疼的疼,个个狼狈不堪。
黄强肩膀子也挨了一下,他手捂着流血的肩膀龇牙咧嘴硬挺着不吭声。
这时韦来远凑上前来细看看: “强子,咋样啊?出了这么多血,疼你就喊两嗓子,别硬挺!”
黄强瞅着他一笑: “咋地?关心我啊?心疼了?”
韦来远皱着眉: “可不呗,咱哥俩这感情,我能不心疼你嘛。”
他转过脸,一脸发愁地问道:“三哥,这事接下来可咋整啊?
赵三儿脸色铁青,咬牙骂道:“还能咋整?没办法了,赶紧给小贤打电话。这事不能就这么拉倒,要是认怂,咱们那矿以后根本没法正常干。再者说这么多兄弟都被对方打伤撂这儿了,我这口气压根咽不下去。行了,你们受伤的先回去安心看病养伤。”
说完三哥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拨号码,电话很快就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喂,哪位啊?”
赵三儿没好气地说:“还哪位?咋的?听不出来我动静了?”
那头小贤立马客气起来:“哎呀三哥呀!我没看来电显示,咋回事啊三哥,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吩咐?”
“小贤,我跟你说个急事。”
“三哥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就是咱们合伙那矿上,出事了!”
小贤一愣:“矿上出事了?出啥事儿了?啥时候发生的事?”
“就今天上午,我带着一帮兄弟赶过去处理,结果到了地方让人给收拾了,说实话,这回我栽大了,太没面子了。”
小贤有点不解:“不是三哥,你过去办事咋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呢?”
“小贤啊,我本来寻思这点小事总麻烦你干啥,我好歹也是混社会的老炮儿,小来小去的事我也能处理,哪能老指着你呀。谁能想到就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这帮人下手贼黑贼狠,一点情面不留,把左洪武他们一帮人全都给干伤了。”
小贤着急了: “到底因为啥起的冲突啊?”
“没啥别的缘由,就是瞅着咱们挖矿挣钱眼红呗。不但扣了咱们的煤,他们还打了福生大哥,让福生大哥传话,说拿五万块钱,就要硬掺进来入干股,要矿的百分之五十股份!”
小贤一听也来了火气:“就拿五万,还想占咱们一半股份?”
“可不是嘛!就这点钱还想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一听这话当时就压不住火了,能不过去理论吗?而且这事是他们先挑的头,直接把咱们十台车的煤全都给扣下了!”
贤哥在电话里沉声道:“那带头这帮人叫啥?是啥来头,是干啥的?”
“领头的叫于占军,我以前压根没听过这号人,在本地势力还挺横,手下能调动四十来号兄弟,手里家伙事还贼多,光双管猎枪就有二十多把。三哥这回还真吃了个大亏,十几个兄弟都受伤了!”
“行,我心里有数了三哥。你现在在啥地方?”
“我现在人就在白山,手下十来个兄弟都躺医院治病呢。小贤,你啥时候能赶过来?”
“我这边收拾一下,马上带兄弟往白山赶。三哥你就在医院踏踏实实等着我,别乱跑,别去别的地方。”
“行,小贤你抓紧点速度,我就在医院这边等着你过来。”
贤哥刚把跟赵三儿的电话撂下,海波在旁边听的半拉胡片的,立马凑上前问道:“哥,咋回事啊,出啥状况了?”
贤哥脸色沉得厉害,开口说道:“咱们合伙那矿山,差不点就让人家给硬生生抢了。赵三这事也没提前跟咱们打个招呼,自己悄摸带一帮人过去想平事,结果非但没把事摆平,反倒让人给收拾了,吃了大亏。”
海波一听立马追问:“三哥这回带了多少人手过去的?”
“说是去了二十来个人,韦来远那帮人全都跟着去了。”
海波咋舌一声:“我的妈呀,那能把三哥这帮人给干趴下,对面指定不是啥软柿子,绝对不好惹!”
贤哥当即发话:“那还用说。你赶紧挨个打电话,通知陈海、二林子、老七他们,把所有兄弟全都召集起来,全都往这边集合,记住了,家伙事儿一样都别落下,全都给我备齐了!”
海波应声回道:“妥了哥,我这就去安排。”
这边海波刚走,贤哥拿起手机,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大庆:“喂,大庆!”
电话那头大庆乐呵呵接了起来:“哎呀贤哥,我正寻思这两天抽空去瞅瞅你呢,前两天我去了一趟杭州,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咋地贤哥,有事儿啊?”
贤哥说道:“大庆啊,你刚回来,我这边就得给你添点麻烦,有急事得麻烦你一趟。”
大庆立马回道:“贤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俩啥关系,我大庆不一直都是你亲兄弟吗,有啥事你直接吩咐就行!”
贤哥也不绕弯子:“你这么办,把你站前手下所有能调动的兄弟都给我召集齐了,跟着我出一趟远门,咱们去白山,往江源那边去一趟。”
大庆有点纳闷:“江源县那小地方啊?不是哥,咱跟那边能有啥恩怨,犯得着专门过去吗?”
贤哥摆手:“你先别多问,等你到了我这边,我再跟你细说缘由。”
大庆痛快答应:“行哥,我马上召集人手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大庆立马带上梁伟、长春、二柱子这帮骨干,拢共集结了二十七八个兄弟,随身带了十来把五连子,开着六台车子,浩浩荡荡直奔金海滩赶了过来。
紧接着到的是大伟,他家住二道街,离得近,动作也快,一转眼就带着三十多个老弟赶了过来。
随后二林子、沙老七、陈海儿这几伙人,也全都领着手下弟兄,一波接一波赶到金海滩会合。
贤哥紧跟着又拨通了张红岩和张涛的电话:“喂,红岩!”
张红岩立马回话:“哥,是我。”
贤哥问道:“你现在在不在桃园路那边?”
张红岩应道: “是啊,在呢哥,我也没啥别的去处,一直都在这边待着呢。”
小贤说: “没啥别的事,你跟张涛俩人一块儿过来一趟,带上家伙什儿,跟着我出去办一桩大事。”
张红岩一口应下:“行哥,我俩现在立马就动身过去。”
把这边电话挂了,贤哥又给长江、长海哥俩打了一通电话。
俩人接到消息,立马从汽车厂那边动身,开着一台老旧破捷达就往这边赶,车子年头太久,跟李强、老五以前那台八手捷达一模一样,跑起来一路上突突冒黑烟,动静老大了。
这会儿屋里屋外的人手,差不多全都集结到位了。
金海滩自家所有内保,再加上春明、喜子、海波、二利、天龙这帮嫡系,就有四十来号;
二林子带来二十多号弟兄;
沙老七手下二三十号人;
陈海儿从四马路那边带过来将近五十号兄弟;
再加上大庆、大伟带来的人马,里外里凑到将近两百号人。
手里的硬家伙更是不用多说,光五连子就备了少说四五十把,这还往少了说呢。
还有七连子、五四、东风三这类长短家伙,一应俱全,火力十足,硬得没话说。
再者说,贤哥手下这帮弟兄,跟赵三儿带的那帮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贤哥出门办事带的,全都是精锐里挑出来的精锐,长春道上能打的狠角色,基本上这回全都聚齐了,就等着一声令下,随时动身奔白山驰援赵三儿。
强哥跟五哥迈步凑到贤哥跟前,张嘴就说道:“不是我说贤哥,你这是整哪出啊?至于给对面摆这么大排场吗?他算个啥段位的人物啊,犯得着出动这么多弟兄?哥,当初咱们跟田波硬碰硬干仗的时候,都没张罗过这么多人马!”
俩人这话刚说完,贤哥听完琢磨了一下,立马开口:“还真是,我得给田波打个电话唠唠。”
田波住的地界离白山特别近,但凡要往白山去,梅河口是必经的道。
贤哥拿起手机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喂,田波啊!”
电话那头田波立马接了起来:“哎哟我去,小贤呐,啥情况?”
贤哥接着说道:“是这么回事,田波,你现在搁没搁家里待着啊?”
田波回道:“我没在家啊,我这会儿出远门了,跟着家里老爷子出门办事,都到京城这边来了。我还正想着呢,你把加代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份,我寻思找他聚聚喝两杯。”
贤哥应声回道:“行,没啥问题,我一会儿就把号码给你发过去。”
贤哥又接着问:“那家勇搁没搁家?”
田波说道:“在家呢,李家勇一直都在家待着,你找他有啥事啊?”
贤哥直言不讳:“我准备往白山那边去一趟,下边有个黑松镇,我上那边去处理点江湖上的事儿。”
田波一听立马回道:“你要去黑松镇啊?”
贤哥嗯了一声:“对,咋的,你还知道这个地方?”
田波语气立马严肃起来:“那我能不知道嘛,那地方乱得没边,社会关系特别复杂,乱套了都!”
(下集预告《约战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