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佑在册立太子上的举棋不定梅蕊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她没有轻举妄动,为时尚早,没必要操之过急。
梅蕊是真不着急,可梅松寒有些沉不住气,他让荣安郡主给梅蕊捎口信希望二人能面谈。
这两年梅蕊嫌少悄悄出宫和梅松寒私下见面了,一来她们母子风平浪静,她也有渠道单独跟木霄汉一家保持联络,那就没有必要非得跟梅松寒私下约见。
梅蕊和荣安郡主关系越发融洽,她和梅松寒毕竟不是真的堂兄妹,她觉得自己若总跟梅松寒悄悄往来便是对不住荣安郡主。
虽说荣安郡主和梅松寒的婚姻状况依然是各自为政,但他们却也相敬如宾,互相扶持。
同为女人梅蕊看的出荣安郡主对梅松寒早已日久生情,情难自禁。
梅松寒目光温柔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袭素色衣裳的梅蕊不免感叹:“梅儿,你我已经许久不曾单独一起品茗,谈心了。”
说着梅松寒便开始点茶,他点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望着墨玉茶盏里莹莹如雪的茶汤,梅蕊亦是感慨:“当年点茶还是兄长手把手教的,我头一次为陛下点茶时陛下便说我点茶的动作有些许须眉之气。”
“点茶的技艺虽是我教的,此去经年梅儿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梅松寒含笑去看梅蕊的眼睛,恰好对方也看过来,二人相视一笑。
待尝罢新茶,梅松寒便同梅蕊说正事儿:“陛下让大皇子和四皇子轮流做开封府尹,可见他在立储上仍旧举棋不定。梅儿,你总希望两位皇子公平竞争,据我所知朝中大皇子的呼声高于四皇子。若万寿宫那位也支持大皇子的话,咱们可就没有取胜的把握。”
说这些时梅松寒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但梅蕊还是嗅到了隐隐杀意。
梅蕊单手托起桃花腮略一斟酌才开口:“兄长,稍安勿躁,五年之内储君之位定不下来。大皇子固然有威望,然他性格上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反而是他的劣势。我好歹侍奉了宋嘉佑十多年,我对他也算了解,除非四郎从此不思进取,我的福宁殿沦为寂寞空庭。眼下若大皇子府有个风吹草动,必会影响我们母子在他心中的位置。若几年后他在立储上仍旧举棋不定,大皇子确实羽翼渐丰咱们再下手也不迟。”
梅松寒下意识的皱眉:“梅儿,你怎也变得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了?”
梅蕊自嘲一笑:“莫非在兄长心里梅儿就该是个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的狠人吗?”
梅松寒下意识摇头:“我自然希望梅儿一直似从前那般天真烂漫,温柔慈悲,可梅皇后不能心慈手软,感情用事。”
梅蕊:“兄长放心吧,我有分寸,切不可轻举妄动。”
梅松寒看梅蕊对他有些不放心忙表态:“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他背后的胡家都暂时没有短处,我就是想轻举妄动也暂时抓不到机会啊。”
唯恐因观点不同而影响了二人独处的气氛,梅松寒忙从新把茶水给梅蕊蓄上,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四公主瞧着三郎好看,我亦希望咱们能亲上加亲。”梅松寒目光灼灼的看向梅蕊,“你我未能结为连理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我希望咱们的儿女能亲上加亲。梅儿,你能成全我这个心愿吗?”
面对男人满满的期许与恳求,梅蕊下意识的垂下眼帘沉思良久才开口:“疏影的婚事我和陛下不曾商议过,我希望疏影能选自己心悦之人,毕竟我有太多身不由己,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一直恣意顺遂。”
梅蕊事先筹谋四皇子的婚事,是因为男子跟女子不同,娶的妻子不是自己心悦之人还可以纳妾,女子则不同。
民间有休妻,皇帝可以废后。
哪怕贵为公主,一旦嫁为人妻她也只能从一而终。
公主不是不能和离,一旦和离她便要承受世人的非议,正所谓人言可畏。
既然出宫了,梅蕊在离开梅宅后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带着海棠跟红药在热闹的街市上逛了逛方才恋恋不舍的回宫去。
梅蕊看到疏影坐在小凉亭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她顾不上更衣忙上前来关切:“怎愁眉不展?是谁惹我们的四公主生气了?”
疏影充满怨念的瞧着坐在身边的母亲,可怜巴巴道:“哼,母后去哪儿了我自能猜出一二,母后不带我去瞧长浩哥哥。”
想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瞧见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孔,疏影便难受的紧。
明白女儿闷闷不乐的原因后梅蕊哭笑不得:“就算你跟我去了你也见不到长浩,你堂舅舅让你几位表兄回姑苏了,最迟得下月末才能回来。”
梅蕊并不担心疏影对梅长浩的牵肠挂肚,因为小丫头对喜欢吃而吃不到的点心也同样朝思暮想。
尽管梅蕊来去匆匆,小心翼翼依旧未能逃过宋嘉佑的眼睛。
宋嘉佑还是很介意梅蕊悄悄出宫同梅松寒相会的。过去他们相会可能是筹谋一些事,可如今梅蕊已经正位中宫了,她也能自由的和木霄汉一家鸿雁传书,按理说她不需要再单独跟梅松寒见面才是。
这几年宋嘉佑和梅蕊几乎都是朝夕相见,不是他宿在福宁殿,便是她伴驾御书房。
不少吃饱了发撑的言官们隔三岔五弹劾梅皇后,他们就是见不得帝后琴瑟和鸣,间谍情深。
他们的弹劾丝毫影响不到帝后,很多时候言官们前脚弹劾梅皇后,后脚入御书房奏对的大臣们便看到皇后陪伴君侧。
过了用晚膳的时候没有看到皇帝的身影梅蕊便知自己不用再等了,她才打算更衣梳洗后亲自去御书房哄人蔷薇便进来禀报说二皇子府请了太医。
“可知二皇子身体如何?”梅蕊略微回想了一下,“本宫记得二皇子身体素来康健。”
若二皇子只是一般的风寒府医便能看,用不着兴师动众请太医。
自从被削去王爵后,二皇子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按时入宫问安外,其余时间都安静的呆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