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是一道纯粹由灵魂碎片组成的屏障,碎片的数量多达上百万片。
每片都蕴含着一位陨落修士的残缺记忆。
任何人触碰都会被那些记忆淹没,在无数人的人生中迷失自我。
姜家白衣人站了出来。
他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血脉纹路。
那些灵魂碎片碰到他的手便自动向两侧避让。
这是姜家血脉对灵魂的天然压制力,不是破解。
而是那些灵魂碎片惧怕他血脉中那一丝沉睡的圣人之威。
第五层的禁制是重力场,但不是简单的百倍千倍重力。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法则压迫,连灵力和法则都会被一同压缩。
苍玄皇朝的一位老将走到了最前面。
他修炼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魂类功法。
可以在灵魂表面形成一层反重力屏障,抵消来自法则层面的压迫。
老将满头大汗地撑过了百息,禁制终于缓缓消退。
第六层的禁制是一道意识迷宫。
所有人进入的瞬间都陷入了同一个幻境。
在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迷宫中四处摸索。
秦安澜的血月神瞳在幻境中依然保持着一线清明。
他没有急着破局,而是仔细观察迷宫的法则结构。
三息之内他找到了迷宫唯一的出口。
那个位置在不断移动,但移动的规律是可推算的。
在他的指引下,众人用了不到一百息便走出了意识迷宫。
当最后一个人踏出意识迷宫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黑塔第七层。
准确地说,从第七层开始,黑塔的内部空间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这里不是一间石室,不是一座大厅,而是一片完整的世界。
头顶是淡金色的天空,脚下是翠绿的草地,草地上散落着远古时代的建筑残骸。
远处有一条宽阔的大河缓缓流过,河水的颜色是淡金色的。
散发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天地灵气。
河对岸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台,台顶悬浮着三团被锁链紧紧缠绕的光球。
秦安澜的血月神瞳穿透光球的表层,看到了内部封存的宝物轮廓。
第一团光球中是一条盘旋的小型金龙——不是活物。
而是用远古圣龙骨髓炼制而成的龙髓丹。
帝君九重服用后再渡大帝劫的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第二团光球中是一块龙骨,通体漆黑,骨面上刻满了天道铭文。
那是远古圣龙在道则感悟最鼎盛时将自己的一部分法则体悟刻在自己骨头上留下的遗物。
价值远超道器。
第三团光球中封存的是一杆卷起来的旗帜,旗面虽然未展开。
但上面涌动的力量却让整个白玉台都微微震颤。
“万龙幡。”姜家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远古时期圣龙之祖集万龙之魂炼制而成的战旗。”
“可号令方圆万里内一切龙族遗骸与龙魂残片。”
“太古龙族的圣物——真正的圣器胚胎。”
秦安澜的目光在一块龙骨上停留了很久,但他没有率先出手。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对岸有三道异样的法则波动,分别来自三个不同方向。
就在河对岸,有三个人早在他们所有人之前就已经到了。
姬玄夜、苍玄太子和五行圣女也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对岸的气息,脸色齐齐变。
黑塔第七层——原来早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捷足先登。
那三道气息,每一道都至少是大帝级别。
而且从气息中蕴含的法则底蕴来看,这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大帝。
而是和姜家白衣人一样——来自太虚古界。
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十二根石柱从水面露出顶端,构成了一条不连续的通道。
石柱与石柱之间的间距恰到好处,正好需要修士用身法跳跃通过。
但河水里明显藏着东西。
金色水面下,一道道巨大的阴影在缓缓游动,每一道都至少是帝君九重级别的龙魂水兽。
“这条河,”白衣人忽然说,“过河的时候不能用任何飞行术法。”
“这座塔的主人定下了不可飞渡的规则。”
“强行飞过去,河里的东西会把飞起来的修士拉入水底。”
“在水里它们无限接近大帝巅峰。”
秦安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又抬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白玉台。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让熟悉他的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俯身从地上捏起了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虚无圣体的感知力顺着泥土向下探入整片世界的法则结构。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嘛——不可飞渡的规则是那位前人对这条河定下的约束。”
“但这条河也是这座塔的一部分。”
“塔里的每一层禁制都有一个共性——它们都需要灵力支撑。”
“这条河需要汲取塔底的灵力才能维持水中的龙魂水兽。”
“如果把支撑这条河的灵力源头截断,河水就会失去所有法则加持,变成一条普通的河。”
他摊开手掌,手心浮现出那三枚还没有用完的法则符文。
“塔底的灵力源头就是地宫。我本来就要下地宫的——斩草要除根,这是我一向的行事作风。”
“诸位在上面替我先拖住对岸那三个朋友。”
“等我处理完地宫里的隐患,再上来同他们好好谈谈这座白玉台。”
没有人提出反对。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之前死在塔外的白子尘,就是下地宫后遭遇了不测。
地宫里那东西如果不除掉,就算他们拿到了白玉台上的三样宝物。
能不能活着走出黑塔都是个问题。
而眼下这群人中,唯一有能力独自下地宫的人,只有秦安澜。
他转身向第七层的边缘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方尘一眼。
男孩站在紫菱公主身后,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想跟上却又不敢开口的挣扎。
“想跟就跟。”秦安澜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落在方尘心坎上。
“这种场面,多见一次就少一次以后被吓跪的机会。”
方尘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微红,小跑到秦安澜身边。
紫菱公主也跟了上来,秦安澜却伸手拦住她。
“你在上面。黑塔第七层局势复杂,至少要留一个大帝级的人坐镇。”
“不周印和东皇钟都在你手上——别给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