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一脚步快,也顾不上拎着那些个海鲜到河道上清洗,一并扛回家去了。
“冷冷冷……”
四海从她背上滑下来后,就一直抱着自己喊冷。
“诶呦,大姐让你们在家待着偏不听,非得跑出来受罪。”尔尔皱着眉头说道,“进屋把衣裳换了。”
四海一头扑进尔尔怀里,急急地催道:“快点快点。”
“知道了,别催。”尔尔应着,又将一旁儿打水准备冲地上的海鲜的三川。
“你也给我进屋换衣服去,湿哒哒的不难受啊?”
自然是难受的,三川身上全是泥,扒在身上又重又湿,他又爱干净,早就受不了。
但捡回来的海鲜还没冲洗过呢,堆在水井旁儿,腥气冲天。
三川想着反正身上还是脏的,先处理完再换衣裳,也不怕再弄脏了。
“二姐……”
三川被尔尔拽着,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少废话,赶紧把衣服换了。”尔尔不耐烦地说着。
许一一到家之后就连忙切姜片,提水准备熬姜汤烧热水,忙得团团转。
外头的雾气早已散去,太阳升起来,光从灶房的窗户透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
许一一刚往灶口里添完柴火,五渊的声音便从院子里传了进来,哼哼唧唧的,带着哭腔。
她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三川跟四海去赶海后把五渊交给了叔太爷照看,这会儿还没去接呢。
她擦了擦手上的尘土就要出去,叔太爷已经抱着五渊进来了。
只见他老人家苦大仇深地抱着那个胖嘟嘟的娃娃,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嘴角往下撇着,连装相用的拐杖都不拿了,看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五渊长得贼大一只被他抱在怀里,身子扭来扭去,小手小脚乱蹬,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一看也是满脸的不乐意。
许一一喊了一声:“太爷。”
五渊听见她的声音,立马不扭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小胖手伸过来,身子往前倾,小屁股在叔太爷怀里一拱一拱的,蹦得贼欢快。
叔太爷年纪大了,经不起他这样折腾,抱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抱不住了。
许一一连忙从灶台边的小板凳上起身,几步走过去,把这小胖娃给接了过来。
五渊扑进她怀里,两只小胖手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不哼哼了,也不扭了,乖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叔太爷站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想想也觉得好笑,大冬天的,他还啥也没干,就出了一身汗。
这带孩子确实是累啊。
他不自觉地捶了捶腰,嘴里忍不住吐槽起来:“这臭小子,可会折腾人了,还只折腾我一个人。”
“你是不知道,你太奶抱着的时候,乖乖巧巧的,也不闹,也不哭,安安生生地坐着。偏生到了我怀里就不得劲了,不停地闹,我抱他他不乐意,我放他下来他还是不乐意。”
说着,他抬起手,甩了甩胳膊,“偏偏他还沉手得很,我现在手都酸了。”
他又看了五渊一眼,眉头皱起来,说:“少给你家小五吃那么多。你见跟他一般年纪的娃,有跟他一样胖的?”
许一一没接话,垂眸看着怀里的娃娃。
五渊的包子脸皱皱巴巴的,小嘴瘪着,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睫毛湿漉漉的,小眼神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看。
“他开始吃饭菜之后就瘦了不少了,现在也不胖。”许一一小声反驳了一句。
许一一抱着他,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腾出一只手继续往灶口里添柴火。
“真不是我故意让你克扣他的口粮,实在是他真得减减重,不然的话学走路就麻烦了。”
“这话怎么说?”许一一有些疑惑。
叔太爷眉间蹙起几道竖纹,“他太胖了,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学走路了。”
许一一回忆了一下,好似五渊每次想走的时候,都是迈出一步就跌。
真是太胖了?
她将信将疑地看向怀里的娃娃,“真要像您说的,五渊是得减减重了。”
一想到这,许一一不免叹口气。
五渊胃口好,屁大点小孩儿没烦恼,整日就惦记着吃了,只要没给他吃够指定要闹。
每次只要他开始哭喊,许一一就心软。
“你太爷我虽然不怎么带娃,但好歹我也生养了好几个娃呀,该懂的还是懂一点的。”
许一一点点头,养娃这件事情上她还真是摸着石头过河,全靠一路摸索着过来。
好在家里的娃都算是好带,尔尔跟三川也大了,要不然她肯定要抓狂。
……
晌午,河道边上,许一一跟许安阳真忙着挑货拣货,今早退大潮岛上家家户户都出动了,收货也不少,除了留着自家吃的,剩下的肯定是要卖的。
这卖给别人被狠狠压价,还不如卖给许一一拿个正常的价钱呢。
正好许一一的食馆也能吃得下,便放出话来要买,等她处理完家务事,到河道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许一一高声喊:“各位叔伯都别着急,咱们一个一个来。”
“好好好,大家伙都别挤啊,一个个地排好队。”阿大跟阿兰一边守着今早的鱼获,一边冲着人群里喊。
等许一一刚把秤拿出来,他俩立马拎着鱼获上到前头。
许平海也已将她的小楼船停好,甲板放了下来,只要是捡好的,过了秤的鱼获立马往上扛。
许安阳忙着拣货,许一一则是一边打秤一边算钱,忙得不可开交,所以阿大的鱼获卖完之后,他立马接着干活去了。
这些送来的鱼获都是提前清洗干净的,搬回食馆稍稍处理后就能进锅。
有叔太爷压着,族里人又不是那等耍滑头的人,拿出来卖的鱼获基本都是极好的,所以不到一个时辰,河道上的鱼获就收完了。
阿大拿着许一一结算的五两银子甚是满意。
“也就是一一厚道了,咱们捡的那些鱼获要是送到镇上去卖,至多能拿二两银子。”阿兰心头腾起一股感激之情。
阿大点头,笑道:“一一向来良善,跟鱼行里那些个心黑手黑的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