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清点，天机散人站在星图前，手中的折扇没有打开，面色苍白如纸。
“联军阵亡十万，三位神王重伤。
太虚真君修为跌落，妖皇天断尾六条，剑无痕本命神剑碎裂、灵魂受创。
联军士气跌入谷底，目前剩余兵力约四十万，三位神王太虚元君、妖皇玄、剑无心。”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玉简，声音更加低沉。
“逆天神朝阵亡八万，重伤三万，轻伤无数。
修罗王战无极左臂断裂、胸口洞穿，至今昏迷不醒。
幽冥帝君胸膛被贯穿，濒临死亡，还在抢救。
炎魔皇断臂，已接上但需要时间恢复。
五大军团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失，总兵力剩余约九十万，
但能立即投入战斗的不足六十万。”
大殿中一片死寂。
骨魔老人坐在左手第一位，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
他的骷髅军团损失了三分之一，那些跟随他多年的骷髅战士，在一场场伏击和偷袭中被联军的神王轰成了碎片。
他不心疼，骷髅本来就是死物，但他心疼那些操控骷髅的幽冥族士兵，他们也死了不少。
炎魔皇靠在椅背上，右臂齐肘而断，伤口处裹着厚厚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的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
断臂可以接上，炎魔族的再生能力很强，但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夜叉王、罗刹女、乾达婆主等人的面色也不好看。
他们的军团虽然损失相对较小，但连续半个月的游击战，让士兵们疲惫不堪。
夜叉铁打造的铠甲再好，也挡不住神王的攻击。
罗刹族的寒毒再毒，也毒不死神王境强者。
乾达婆的幻术再精妙，也骗不了神王的感知。
冰澜坐在王座上，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几缕暗金色的发丝在额前微微飘动。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天机司刚刚送来的联军最新动向。
“神帝。”
天机散人合上玉简。
“双方都到了极限。联军损失惨重，但仍有三位神王和四十万大军。
我们的情况也不乐观，修罗王和幽冥帝君短期内无法再战，炎魔皇也需要时间恢复。
继续打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
骨魔老人打断了他。
“恐怕我们撑不住？联军更撑不住！三位神王重伤，士气跌到谷底，粮草补给线被我们烧了大半。再拖十天，他们自己就垮了！”
炎魔皇摇头。
“拖不了十天。我们的将士也累了，连续半个月的游击战，每天睡眠不到两个时辰。
再拖下去，不用联军打，我们自己就累垮了。”
夜叉王点头。
“炎魔皇说得对。士兵们需要休息，需要补充。
继续打游击，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罗刹女冷笑。
“那你们说怎么办？固守？
等联军恢复元气，再打过来？
还是主动出击？我们现在拿什么主动出击？”
众人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冰澜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沉稳。
当争论声越来越大时，他抬起右手。
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守了。进攻。”
骨魔老人愣住了。
“进攻？神帝，我们现在……”
冰澜站起身，走到星图前。
他的手指在联军的营地位置点了一下。
“联军以为我们会固守，以为我们会继续打游击，以为我们会等他们内讧。
他们不会料到，我们会在最疲惫的时候主动出击。这是唯一的胜机。”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标注出一条隐秘的路线。
绕过联军正面防线，穿过一条废弃的空间裂隙，直插联军大本营的后方。
这条路线是天机司的探子用命换来的，联军不知道，联军的情报网也不知道。
“联军的三位神王坐镇大本营，四十万大军环绕四周。
正面强攻，我们打不过。但如果我们能突入大本营，斩首三位神王，联军就会崩溃。”
冰澜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一战，不需要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我亲率一万修罗族精锐，绕过联军防线，直插大本营。”
骨魔老人的脸色变了。
“神帝，一万对四十万？三位神王？太冒险了！”
“冒险？”
冰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这一生，就是在冒险。”
他看向修罗族的副将。
“修罗族还能战的战士，有多少？”
副将单膝跪地。
“回神帝，修罗族还能战者，一万二千人。其中精锐，一万人。”
“够了。”
冰澜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出发。怕死的，可以留下。”
副将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战意。
“修罗族，没有怕死的人。”
一个时辰后，逆天军营地外，一万修罗族精锐列阵以待。
他们身穿黑色战甲，手持修罗刀，面色冷峻，眼神坚定。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甚至还在发烧。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冰澜站在他们面前，白发在虚无之风中飘扬，暗金色的眸子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身后，是骨魔老人、炎魔皇、夜叉王、罗刹女等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这一战，可能有去无回。”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一万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冰澜点了点头。
“出发。”
他转过身，率先向黑暗中走去。
一万修罗族精锐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如同死神的鼓点。
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暗金色的光芒在远处若隐若现。
骨魔老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忧。
“神帝，一定要活着回来。”
天机散人摇着折扇，面色凝重。
“骨魔，你说神帝能赢吗？”
骨魔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
“能。神帝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