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气在三人面前渐渐散开，像是被某种力量驱赶着向两侧退去。
修罗王战无极停下脚步，炎魔皇也停了下来，两人同时抬起头，望着前方那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树。
生命古树。
它太大了。大到无法用“高耸入云”来形容，因为它本身就是天空的一部分。
树干粗壮得需要数百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符文呈翠绿色，在灰色的世界中缓缓流动，如同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树干向上延伸，穿过灰色的云层，看不到顶端，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
树冠覆盖了半边天幕，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生命的颜色。
枝叶间结着九颗果实：生命道果。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形状如同婴儿，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果实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仅仅是看着它们，就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修复着伤口，驱散着疲惫。
修罗王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胸口还在渗血，后背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当他看到那些果实的时候，感觉伤口不那么疼了，力量也恢复了一丝。
生命道果，名不虚传。
树下盘踞着一头巨大的生物。
青龙。
它的身躯长达千丈，盘绕在生命古树的根部，将整棵树护在身后。
鳞片呈深青色，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动着青色的光芒。
它的头颅如同小山，两只角如同利剑，直刺苍穹。
它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燃烧着青色的火焰，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永恒燃烧的火焰。
它的气息，神王境巅峰。
比太虚元君强，比妖皇玄强，比剑无心强，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神王都要强。
那种气息不像是生物的气息，更像是天地本身的力量，巍峨、浩瀚、不可撼动。
青龙睁开眼睛。两盏青色的灯笼在灰色的世界中亮起，将整片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它看着三人，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冷漠。
它是生命古树的守护者，它的职责是守护这棵树，守护这些果实。
任何靠近的人，都是敌人。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大，但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天空中的星辰残骸被震得四处飘散。
地面上的裂缝在咆哮中扩大，无数碎石从地面弹起，在空中碎裂。
修罗王放下背上的冰澜，交给炎魔皇。
“看好他。”
炎魔皇接过冰澜，背在背上，手中的火焰在青龙的威压下几乎熄灭。
“修罗王，你一个人打不过它！”
修罗王握紧修罗刀，暗红色的刀芒在青龙的青色光芒中显得格外黯淡。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胸口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身上到处都是怨灵留下的伤痕。
他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打不过也要打。神帝需要那颗果子。”
他走向青龙。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青龙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当距离不到十丈时，青龙终于动了。
不是扑击，不是撕咬，只是抬起了右爪，轻轻一挥。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爪风撕裂虚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修罗王没有躲避。他施展修罗战体，身体膨胀到百丈高，暗红色的战意笼罩全身。
修罗刀斩出，暗红色的刀芒与龙爪碰撞。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修罗王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块巨大的陨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右臂在颤抖，虎口崩裂，修罗刀差点脱手。
青龙的爪子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鳞片都没有破。
青龙收回爪子，再次看着他。没有追击，没有嘲讽，只是看着。
修罗王从碎石中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还不够。再来。”
他再次冲向青龙。这一次，他不再正面硬拼，而是利用速度在青龙身边游走。
修罗刀一刀一刀地砍在青龙的鳞片上，溅起火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青龙的龙尾扫来，扫碎了陨石，扫平了山丘。
修罗王勉强避开，龙尾擦着他的身体扫过，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龙的龙息喷出，青色的火焰熔金化石，将地面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修罗王躲闪不及，后背被龙息擦中，衣袍烧毁，皮肉焦黑，露出白骨。
他的身上多了无数伤口，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刀始终没有停，一刀一刀地砍在青龙身上，虽然破不开鳞片，但每一刀都在消耗青龙的神力。
炎魔皇终于冲了上去。
“老子看不下去了！”
他现出炎魔真身，化身百丈火焰巨人，与修罗王并肩作战。
他的火焰温度极高，将周围的死气都烧得扭曲。
火焰轰在青龙的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鳞片开始发红。
“修罗王！我烧它的鳞片，你砍它的要害！”
炎魔皇大吼。
他燃烧本源之火，温度飙升到极致，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白色，亮得刺眼。
青龙的鳞片在白色火焰中变得通红，防御力大幅下降。
修罗王抓住机会，一跃而起，修罗刀全力斩出，暗红色的刀芒斩在青龙的脖颈上。
“咔嚓！！”
鳞片碎裂，刀芒没入血肉，青龙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龙尾扫来，速度快到两人都无法躲避。
龙尾扫中修罗王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肋骨断裂数根，口中鲜血狂喷。
龙尾接着扫中炎魔皇，将他拍在地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炎魔皇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两人都受了重伤。
修罗王躺在碎石中，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胸口凹陷，呼吸急促。
炎魔皇趴在深坑中，火焰微弱，身上多处骨折，爬都爬不起来。
但青龙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住了。
它转过身，背对着生命古树，盯着这两个胆敢伤害它的人类。
它的脖颈上多了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将灰色的岩石染成了青色。
它的眼中不再是冷漠，而是愤怒。
冰澜躺在炎魔皇身边，白发在能量风暴中飘扬，双目紧闭，依然昏迷。
他的身体在战斗中被人挪来挪去，衣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他的面容依然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的灵魂不平静。
黑暗中，冰澜的灵魂漂浮在无尽的虚无中。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虚无。
他听不到战斗声，听不到龙吼声，听不到修罗王和炎魔皇的喘息声。
但他能感觉到修罗王的刀在颤抖，感觉到炎魔皇的火焰在熄灭，感觉到青龙的愤怒在膨胀，感觉到两人的生命在流逝。
他的【否定意志】在灵魂深处跳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从黑暗中亮起，如同一盏灯，指引着他向某个方向飘去。
他没有意识，没有思考，只是本能地跟着那道光。
飘向生命古树。
飘向那九颗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果实。
青龙察觉到了异常。
它转过身，看到冰澜的身体正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冰澜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感受到了威胁。
它的本能告诉它，不能让那个人靠近生命古树。
它放弃修罗王和炎魔皇，扑向冰澜。
龙爪探出，直奔冰澜的胸口。
“不！！！”
修罗王和炎魔皇同时大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龙爪距离冰澜不到三尺。
暗金色的光芒猛地炸开。
龙爪在距离冰澜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青龙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拼命想要突破那堵墙，但暗金色的光芒将它弹了回去。
它在光芒中挣扎，鳞片开始龟裂，鲜血开始渗出，气息开始减弱。
它惊恐地后退，再也不敢靠近冰澜。
冰澜的身体漂浮起来，向着生命古树飘去。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将他的白发染成了金色。
他“飘”到了树冠下，停在了一颗生命道果面前。
果实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
他的灵魂伸出手，想要摘下道果，但手穿过了果实，灵魂无法触碰实物。
他没有放弃。他的灵魂张开嘴，咬住了生命道果。
道果入口即化。
翠绿色的生命之力涌入他的灵魂，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颗细胞。
干涸的寿元开始充盈，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冰澜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眸子中，射出两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