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与芒喀部长老的对话仍在脑海不断重现,而云泽的手却已默默伸向地板上那一动不动的鸟尸。
不难看出,鸟儿真是决绝冲撞,以致于砸到地板还有过一个翻滚,而这会儿鸟尸就侧倒在那,看上去也就巴掌大小的鸟儿,一身灰蓝,此时鸟首朝向另外一侧并不能被看见,鸟背则完全落入云泽眼中,而尾部则像被身体压在下边,一时也没能看清。
转眼云泽就将鸟尸放在掌中并从地上站起,本来是一边看一边往窗下座椅走的,可当他看清橘色的鸟喙、灰白的鸟腹后,却是再次站定。
仰躺在云泽手上的鸟儿,鸟尾已被捋顺,就那么搭在云泽小臂上,几乎与身等长的尾翼,却让云泽越看越觉得熟悉。
忽而一个念头闪过,云泽抬手将鸟尾翻回正面,而后准确地翻开尾尖外侧第二对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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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青兀鸟,的确让当时的云泽想到“光芒”和“耀眼”,便也理解了芒喀人为何会称其“青格勒”。
而长老也在云泽拿手指轻轻点了下鸟儿头顶时从旁笑道:
“我们的青格勒名不虚传吧?”
云泽微笑回道:
“多谢长老,晚辈今次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青兀鸟灵性至此,真就听懂人言那般,完全无需任何指令。”
长老笑得越发响亮,又道:“若要这么讲,公子才是让我诧异的。”
云泽不解。
长老将手轻轻搭在云泽肩头,一边示意“放松些”,一边接道:
“适才我也说了,青格勒并不属于任何人,它们是绝对自由的,我能与‘蓝凤’这般亲近,却是我得了便宜。二十年前,我最后一次带队进山,当时在林子里见到它,应是学飞摔下来的,就在那扑腾,但我们部落有规矩,就算见到受伤的青兀鸟,也不可随便将其带回,所以当时我只就地查看伤势,给它敷了草泥便就走了,没想到小半个月后,它竟自己飞进营地,且十分准确地落在我的屋外,因我曾剪下一段自己的手巾为其包扎,当时便是凭借脚上的手巾识认出来的。”
云泽一愣:“二十年前?”
长老笑道:“你是否想问,青兀鸟竟这般长寿?”
在看出云泽脸有愧色后也立时了然,哈哈笑着摆手道:
“这没什么,不瞒公子,实则我们至今不知青兀鸟可以活多久,以往我们多只远远看着,偶尔跟它们离得近,也不敢贸然接近,故而根本无法分辨哪只是哪只,也就无从去算它们的寿数。‘蓝凤’当真算是特例了,虽偶尔为我所靠近,可若非它主动来找我,日后即便再见,我也只会把它当做其中一只青兀鸟。”
如此朴实的话语,云泽听了也只能默默点头。
长老兴致却高,捞起鸟儿自然垂悬的尾巴接道:
“当年它不过巴掌大时被我遇到,如今二十年过去,它仍这么精神,想必活个四五十年也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