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早就料到濮召瀚的胃口不小,但是这个消息真正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气愤。
一旁鹿文初的脸上倒是没有我这么多表情,“他想要什么?”
“那畜生让我回来想办法把城南西部的开发权拿到手。”尹东且为难地说,“我跟他说这跨度太大,不可能完成,他又说让我想办法拿到野徐北面的那块地。”
“那块地是什么?”尹东且问鹿文初。
尹东且对城南不太熟悉,但我对野徐很熟悉。
说实话这块地我一点都不想交给濮召瀚,一方面,那块地是沟通主城区和城南的重要枢纽。
另一方面,野徐是乔戏央的老家。
这块地鹿家开发的好的话,未来能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
但是如果现在让出来,就算回头再夺回来,价值也不是一直拿在手上能比的。
这投名状的代价,有点太大了。
鹿文初还在思考,我问尹东且,“没有余地了吗?那块地太重要了,不能给他。”
尹东且看着我和鹿文初,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是可以的,因为那畜生说那块地拿下了之后,交给我来开发。”
“这么信任你?你给他下药了?”我有些诧异。
“不知道,可能他脑子不太灵光。”尹东且耸了耸肩,“总不可能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吧?”
我问了问一直在思考的鹿文初,“你觉得呢?会不会有诈?他是不是想请君入瓮?”
鹿文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鹿文初冷声问道。
我们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到鹿文初不断地说“嗯”“知道了”。
鹿文初挂断了电话,脸色缓和了很多。
“我有可靠的消息,濮氏集团现如今已经外强中干,内部的团结跟濮召瀚他爹在的时候比大不如前。”鹿文初看上去甚至有些兴奋,仿佛进入了狩猎状态。
“我在想,如果他真的让你来开发那块地……”鹿文初盘算着,“我这边再让出一个位置,给点好处……”
我好像有点理解她的想法,“你是想,把濮氏那边负责对接的人挖过来?这样虽然地是濮氏的,但是项目执行人实际上都是我们的人?”
鹿文初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不错,到底是请君入瓮还是误入虎穴还不好说呢。”
“就这么办吧。”鹿文初拍板决定,“我这边先搞点动作,把那块地全权交给你,然后你把地卖给他,一定要卖个好价钱。”
尹东且补充道,“动作慢一点,不然太假了。”
“我知道。”
我和尹东且一起从鹿文初那里出来,两个人各自心事重重。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烟,“我在想……他真有那么蠢?以前他干出的那些事情,看着可是挺聪明的。”
尹东且点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可能是我的身份唬住他了吧?鹿文初对员工很严格这件事在这些企业之间不算秘密,他可能觉得能给鹿文初办事的人能力不会差。”
他又苦笑道,“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伪造的身份罢了,那些业务,我还缺少时间熟悉,现在还是太生疏了,真怕露馅。”
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压力很大。
如果不是濮召瀚认识我,这件事我肯定会自己上的。
让尹东且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我也感到很愧疚。
但也没办法,虽然这步棋很险,但确实是最优解。
现在让我感到疑惑的是,濮召瀚现在的举动,与之前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有所不同。
虽说人都会变的,但一定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现在反而变得不谨慎了呢?
最可能的原因,只能是……决定下得太仓促了,也就是他很急。
他在急什么?急于求成?可是他爹已经把地基给他打好了,他所要做的,只是守住而已。
那他在急什么?想吞食鹿家,急于证明自己吗?向谁呢?
突然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道人影。
我联想到乔戏央提过濮召瀚一直执着于她。
有时候得不到的,对他可能才是最珍贵的。
乔戏央可能也是在利用这个心理,让濮召瀚离不开她。
但这会不会是一切的根源?
会不会是乔戏央跟濮召瀚说了什么,所以他才急着吞食鹿家?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我不知道乔戏央究竟是什么计划,反正我始终认为,她一直待在濮召瀚身边,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是很危险的。
我不止一次劝说她逃离这段关系,但她好像对那些危险都不屑一顾。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再跟她谈谈。
我只身前往她的工作室,却得知她不在泰州的消息。
丢失了目标的我,站在楼下给她发去消息,“你去哪儿了?”
“苏州,有个设计展,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需要谈谈。”我现在迫切地需要跟她见一面,再一次郑重地劝说她远离濮召瀚。
“还有几天呢,你说。”乔戏央给出了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当即决定,买票。
最快的一列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发车,正合我意。
我随便收拾了一些必带物品,就去了火车站。
“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我给她发去这个消息,就检票上车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吗?我晚上可以打电话说。”乔戏央似乎有些不解。
“不行,必须当面。”已经坐在座位上的我自然坚持我的决定。
“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车程不长,三个小时后,我落地了苏州南。
此时已经接近晚饭时间,我出站给乔戏央发去了消息。
路上我没怎么看手机,一直看着窗外在沉思。
等待乔戏央消息的同时,我回复了尹东且给我发来的消息。
很快她发来一个定位,我立马打车前往。
她给的是一个酒店的地址,还发来了门牌号。
到了地方之后,我又马不停蹄地上楼,最终气喘吁吁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这么快?到底什么事,进来歇歇,你看你喘的。”
乔戏央给我拿了水,示意我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