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前往九幽
在前往九幽去讨伐蚩尤之前，众人决定先把已经很久没有住人的拂云观打扫一下。
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划破山间的寂静。
院内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墙角的杂草探到了台阶上，只有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像个沉默的老者，守着满院的时光。
“赤鸢，这里变得好不一样了啊。”苍玄之书从符华肩头飘起，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新奇与怅然。
“是吗？可能是很多年过去了吧……”符华没有多说什么，用这个理由搪塞道。
“但是我和你之前住了几千年貌似也没有多大的改变吧……”苍玄之书有些纳闷道。
符华的动作顿了顿，避开了她的目光：“可能是五百年前那场大火吧。那时候这里没人照看，不小心走了水，现在的拂云观，是后来重建的。”
“大火？”程凌霜站在院中央，望着熟悉的屋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嗯，的确是场大火，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次。”
五百年前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七徒弑师的血色黄昏，秦素衣为防苏媚毁尸灭迹，亲手点燃了拂云观的梁柱。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太虚山的夜空烧得滚烫，也烧掉了她们最后一点念想。
她当时就站在山脚下，看着浓烟裹挟着火星冲上云霄，直到整座道馆化为灰烬，才转身走进了大漠的风沙里。
在场的人里，符华、程凌霜、叶初都清楚那场大火的真相，却没人愿意再提起。
那些浸透了鲜血与背叛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在时光里吧。
“小玄，不说这些了。”符华从储物袋里拿出扫帚、抹布和水桶，分给众人。
“我们先打扫吧，晚上或许能在这里歇脚。”
“好！”苍玄之书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冲冲地接过一块抹布，飘到廊柱前擦了起来。
李素裳抱着扫帚，东张西望了一圈，忽然问道：“咦，叶初师叔呢？刚才还在门口的。”
众人这才发现，叶初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符华的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摇头：“别管他了，估计又躲懒去了。”
叶初此刻正坐在拂云观的房檐上，晃着腿看山景。
打扫卫生这种事，他向来敬而远之——在家时有贝拉操持，偶尔安娜见不得乱，也会主动收拾，他自己则信奉“眼不见为净”，对“脏”的定义向来格外宽容。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懒。
“她们都在下面忙，这里不是你很在意的地方吗？怎么躲上来了？”
米丝忒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飘到叶初身边，裙摆在空中轻轻摆动。
“你不也上来了？”叶初侧过头，挑眉反问。
“那不一样。”米丝忒琳指了指自己。
“我这是分身，本体还在下面帮忙呢。作为布洛妮娅的小姨，我和小兔可没少给她收拾房间，贤惠得很。”
叶初笑了笑：“辛苦你了。对了，米丝忒琳，你对现在的生活……还满意吗？”
“你问一个前半生都在痛苦和孤独里打转的理型，现在过得好不好？当然满意。能每天看到布洛妮娅，能和你在梦里一起度过，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房檐上看山风拂过树梢……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
叶初的心头松了些，却又被一层淡淡的忧虑笼罩。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叹了口气：“那就好。”
“你好像有心事。”米丝忒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是不是太累了？”
叶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能吧。最近一直在想第九律者的事。”
“律者？”米丝忒琳有些意外。在她看来，叶初把大崩坏压制得极好，前几个律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几乎没掀起什么风浪。
“难道你还没找到合适的素体？”
“不只是素体的问题。”叶初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第九律者本身。祂是岩之律者，能操控引力，前文明最繁华的穆大陆，就是毁于祂创造的拟似黑洞。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疲惫：“说起来，解冻程凌霜和素裳，还有这次来讨伐蚩尤……其实都有点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关于岩之律者，我至今没想出稳妥的法子。”
米丝忒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叶初话语里的沉重。
“你啊。”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叶初的肩膀，默默用精神力抚平他的心绪。
“神州不是有句古话吗？船到桥头自然直。前几个律者你都处理得那么漂亮，第九律者也一定有办法。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大家吗？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叶初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郁结忽然散了些。
他笑了笑，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
众人合力扫去了院中的青苔，擦净了廊柱上的污渍，连老槐树的枝桠都修剪了一番。
夕阳西下时，道馆重新透出几分生气，石桌上摆上了刚煮好的热茶，袅袅的水汽在暮色里氤氲开来。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明天再去九幽。”符华提议道，众人都没有异议。
叶初从房檐上跳下来时，正好看到李素裳在给程凌霜讲五百年后的一些新鲜事，程立雪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苍玄之书则缠着符华，要她讲当年她不在了以后的故事。
希儿正帮米丝忒琳的本体递着毛巾，两人小声说着什么，不时笑出声来。
叶初还记得五百年前符华还时不时会去巡视那里，比如太虚七剑的首徒，林朝雨的家族就是因为妄图破坏封印被符华灭族的。
……
第二天清晨，众人收拾妥当，朝着九幽出发。
一路无话，直到抵达那片濒海的崖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起符华墨色的长发。
她站在崖边，望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海面，眼神悠远。
五百年了，她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这里是她五千年前失去挚友的地方，也是蚩尤被封印的起点。
“就从这里下去吧。”符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叶初身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