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稷侠从头到尾就听到了两句话,都是同一个宫女说的,别人都没吭声,但其并未留心这其中隐含的意味。
随后他将头轻轻靠在浴池边缘的靠枕上,一边泡澡,一边凝神闭目。
那宫女褪下了外面的衣裳,也跟着跨进了浴池,竟然是来贴身给皇帝搓背。
玉手触及背上的瞬间,孙稷侠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了下来,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解离的状态,思绪完全沉浸在了明天的登基大典上面。
自己的登基大典固然重要,但孙稷侠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怎么给臣子们封官封爵的议题,这才是最实质的。
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打江山,如今自己做了皇帝,当然得让大伙儿吃上红利才行,这才是从龙之功的物质意义之所在。
关于这个封赏的问题,孙稷侠在这段日子里也大致拟定了一份名单。
名单分为文武两大板块,而其中又以武将封赏为重中之重。
爵位还好说,目前孙家军这群大将里,爵位最高的当属李玉承,高居蜀国公之尊;
杜怀仁、李定国、赵清淮、关星河、李昭、郑成功六大将位列侯爵,是为第二档;
杜仕希、顾青锋、白文选等军一级都指挥使,多为伯爵,位居第三档;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批护军、都尉、骑尉等中低级勋爵。
对于爵位,孙稷侠打算不吝赏赐,三档以上,每人提一级。赏赐武官第一人李玉承郡王爵、六大将国公爵,第三档的杜仕希等大将则擢为侯爵。
至于将授的伯爵这一档,则对现有的护军以下中低级勋爵武将,勘定功过,视情封赏。将授护军及以下者,依例照行......
孙稷侠可比朱元璋大方多了,大将身前就给封王,还有一大批封赏国公、侯爵、伯爵的......也不搞什么分化、打压之类的把戏,就是依照所立战功大小赏赐,让大伙儿都高高兴兴的光宗耀祖。
这样一来,武夫们对孙稷侠下一步的操作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了。
因为孙稷侠打算改革军府及削减军权。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昭朝廷肯定要予民生息、恢复生产、振兴商贸......和平将是国家的主流,即使要发动战争,也是小规模的局部战争,肯定不会像先前北伐一样,动辄数十万、上百万军力。所以军府那强大、独立的动员战争的权力,就将显得鸡肋,而且孙稷侠也不会放心,毕竟他就是从这个位置上位的。
在武夫横行的时代,军府大都督之位,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故此,孙稷侠打算剔除军府所有独立于现有军政体系外的权力,而保留其参谋、制定训练大纲、规划全军建设、后勤保障、军务军纪管理等系列工作。与之相对应的兵部,则剔除与军府相重合的职责,而保留其武官选授、铨叙、军籍管理、军饷划拨、防务制定等职权,统筹全国军事行政权。
严格的来说,改革后的军府类似于总参,地位仍与兵部相等,直接听命于皇帝。其主官改称长史,由顾炎武领之;佐贰官称左司马,以李玉承领之。两人一文一武,统筹全国兵马所有的总参工作。
如此改革,则调兵、统兵、军队财政三大权力被分开,形成相互制约之势,再也没有人可以三权一体,从制度上铲除了叛乱的“土壤”。
从此以后,军队就从战时应急状态走向了太平年代的正规化建设道路。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武夫的军权被削弱了。不仅如此,孙稷侠还打算裁军和重新编组军队,之后还要划定各大战区......种种举措,肯定会触碰到一大批武夫们的利益。故此,他特地在授予爵位一事上特别大方,也算是一种安抚了。
与关系盘根错节的武将们相比,文官们的赏赐就要相对而言轻松多了。
孙稷侠打算以过渡朝廷为依托,建立大昭朝廷的内阁、六部和诸官署衙门,原有官员实职基本不变。内阁仍以黄道周领首辅之位,另加上柱国之勋,位列三公(正一品)。其余阁臣瞿式耜、张煌言、张若淳,各加柱国之勋,位列三孤(从一品)。
黄思勉、易政道、牧之荣、魏方、堵胤锡、张同敝、陈子龙等第二档有功文臣,则分授上卿、卿之勋爵,并赏赐良田、金银等物。
还有第三档、第四档的一些文臣,就加封资治尹、少尹、赞治尹等之类的勋爵,和同样的良田、金银方面的赏赐......
孙稷侠伸手在脑门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虽然这些事情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很久,很多人事方面的权衡也考虑的比较细致,但此时再将其翻出来考量,依然非常伤脑筋。
他有时候思维很发散,会自行在脑袋里臆测臣子们受赏后的心态,以及可能会对朝政产生的影响、出现的风险等各种事情。
孙稷侠忽然叹了一口气,原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居然还要时刻揣测臣子们的心理.......或许,他们也在这样揣测自己吧?
那宫女还在擦背,而且擦得非常仔细,之后又拿着毛巾从孙稷侠的肩膀往前胸擦去,后者立马感觉到背上有两团软软的物体在若即若离地贴靠。
孙稷侠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并且开始浑身燥热起来,身上某处地方也随之奇痒难耐。
他西征以来,有一个多月没近女色了,这刚刚回京又是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都没得时间和妻妾们亲近一番。宫女的这番操作,无疑是点燃了孙稷侠心里的那团欲火。
但他想克制自己的欲望,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才初登帝位,还有如此多的军国大事等着他处理,千万不能在此处纵乐丧志......
偏偏脑海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挣扎片刻后,孙稷侠终于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瞥了一眼。
还在酝酿怎么让旁边人回避一下时,一个随侍在旁的小太监立马会意,大声说道:“陛下沐浴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奴婢等暂且在殿外候着,陛下若有事可随时传唤奴婢们。”
孙稷侠眼睛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群宫人立刻屈膝,款款告退。
临走时,皇帝忽然喊住那小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不卑不亢的答曰:“回皇爷的话,奴婢唤作林庶,原在直殿监当差,今晚是临时被叫过来伺候皇爷的.......”
孙稷侠轻“嗯”了一声,轻道:“人还挺机灵的,以后就到朕近前当差吧。”
小太监顿时大喜,连忙磕头谢恩,而后又怕坏了皇帝的兴致,又忙倒退出了寝宫外。
乾清宫里终于安静了,孙稷侠缓缓转过身来,一把搂住了那宫女。
宫女霎时羞红了脸,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但心中却窃喜万分......
林庶和陈尚宫带着一群宫人守在乾清宫的门口,过得一会儿,便听得里面发出声音来,而且越来越大,仿佛能让整个乾清宫都能听见。
林庶和别的宦官面面相觑,而陈尚宫和那些宫女却都绯红着脸,面露艳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