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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散落的剑光失去目标，缓缓悬停半空，片刻后尽数收敛，回归剑身。
季百道扫了一眼藏骨老鬼逃窜的方向，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蚊虫。
他慢悠悠收剑入鞘，伸了个绵长的懒腰，方才那绝世剑势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副慵懒闲散，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人，脸色瞬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看够了？”
季百道凉凉的声音响起，“看完是不是更觉得你们刚才莽撞无知，蠢得离谱？”
祝余默默低头，不敢反驳半分。
商时序更是缩着脖子，捂着手臂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百道双手背在身后，踱步上前。
“哟，两名勇士，怎么不说话？”
祝余、商时序：“......”
商时序连忙冲着祝余挤眉弄眼，眼神疯狂暗示。
小师妹这时候千万别犟，乖乖听着就完事。
管小师叔说什么，点头认错装乖巧，全当耳旁风就行。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刚入宗门的时候年轻气盛的，一时嘴快就怼了两句小师叔。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刚入宗门那年，年少气盛，一时嘴快怼了两句看似懒散好欺负的季百道。
那接下来的半个月，直接成了他修行生涯最黑暗的时刻。
别人家罚弟子，无非是闭门思过，面壁受罚。
可季百道不一样。
那半个月，商时序简直被折腾得怀疑人生。
别人睡觉打坐静养，他大半夜被拎起来，蹲在宗门后山竹林里——抓熬夜的萤火虫，挨个劝它们闭嘴睡觉。
理由离谱得正经：夜半虫鸣扰人清修，既然你嘴碎爱顶嘴，那就去学会安抚生灵，管住喧嚣。
祝余接收到师兄疯狂躲闪的眼神，再联想到此刻季百道凉凉的目光，后背默默一凉。
好吧，看眼色这东西她还是会的。
季百道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也没打算继续深究，抬手随意挥了挥，“行了，此地不宜久留，那老鬼虽然逃了，但幽界势力错综复杂，再待下去只会惹来更多麻烦，赶紧走。”
说完，他率先抬步离去，身姿闲散飘逸，看似漫不经心，无形剑域却悄然铺开，稳稳护住身后两人。
……
同一时刻。
咔——！！
一声刺耳至极的骨裂脆响撕裂夜空。
那是骨头被生生碾压的声响。
血骨魔主瞳孔骤然暴缩，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条手臂的骨骼便被硬生生捏碎折断。
鲜血喷涌四溅，血腥气瞬间弥漫整片空间。
风无羲神色未变半分，眼底依旧淡漠冰冷，指尖微微一收，顺势一拧。
咔嚓！
完整的手臂彻底弯折断裂。
风无羲五指松开，断臂刚落地，四周依附他气息存活的鬼物，瞬间疯狂躁动起来。
簌簌破风声四起。
无数鬼影疯拥而上，争抢分食那截断臂。
细碎声响密密麻麻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各方势力，尽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风无羲立于漫天未散的血腥黑雾之中，原本痛不欲生，瘫倒在地的血骨魔主，在这股气息笼罩的瞬间，浑身剧痛骤然被更深的绝望取代。
他瞳孔猛缩，血色眼底彻底炸开滔天惊恐。
这股气息……杀，杀域。
血骨魔主不顾断臂剧痛，硬生生撑着身躯匍匐跪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颤栗与惶恐。
“风，风领主！我，我不知道是您亲临！属下知错！属下罪该万死！！”
该死的，这疯子怎么来了。
要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来抢。
这下完了。
“你说的，鬼市之外，生死自定。”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直接封死血骨魔主所有活路。
话音未落，风无羲幽紫的瞳孔内，紫芒流转，瞬间浸染整片眼瞳。
明明是绝色精致的眼眸，此刻却宛如九幽深渊睁眼，吞尽世间生灵。
血骨魔主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面如死灰。
下一秒，风无羲抬手，指尖轻挥。
周遭那些傀儡瞬间出击。
此前埋伏在四周，尚且心存侥幸，打算伺机拦路夺宝的一众魔修鬼修，瞬间脸色惨白，慌忙提气后撤，想要四散逃离。
“拦住他！快——！”
有人慌乱嘶吼，试图抱团抵抗，可话音未落，已然晚矣。
一众傀儡杀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漆黑刃光划破黑雾，杀势横扫八方。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却又转瞬被黑雾吞噬。
血骨魔主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所有势力被尽数清算。
风无羲未曾再看他一眼。
于他而言，死或留，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
风无羲离开这里，找了个地方，进到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风无羲指尖轻抵灵芽周遭的柔光，“告诉我，青灵花的消息。”
可下一秒，原本安安静静的灵芽瞬间炸毛。
青翠嫩芽猛地狠狠一甩，周身灵光剧烈震颤，像是被强行盘问惹得极度不耐，灵性波动直白又倔强地炸开。
“不知道！别问我！”
稚嫩又傲娇的灵念直直怼回。
风无羲眸光微沉，耐心淡去几分，再次开口追问，“你能感受到青灵花的气息，你不可能不知，说。”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你又不香香，又冷冰冰，还杀人，坏得离谱！”
“你抢得到我，得不到我！”
风无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垂眸盯着玉匣里那株灵芽，眉心几不可见地蹙起。
气。
是真的被气到了。
风无羲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声线压得极低，“最后问你一次，青灵花的下落。”
“说。”
察觉到周遭骤然变冷的气场，它不仅不怯，反倒愈发倔强，青翠嫩芽死死绷直，灵光鼓鼓荡荡，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就不说！你越凶我越不说！”
风无羲压下心底翻涌的郁气，语气冷硬放缓。
“我只问你一句，你能感知到的青灵花气息，如今在何处？”
空间内死寂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