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宗主——”凌苍回头望了一眼，“拓跋道友留下，虽然凶险，但未必是坏事。”
“我知道，那大祭司摆明了就是看上他了。只是……一百年，对那大祭司来说，不过打个盹儿的功夫，可……”楚倾眉头一簇，他倒是不担心拓跋德兼，但孙思诗那里可不好忽悠啊。
“修者的路，本就是以百年千年来计的。”凌苍不以为然，“将来他再出山时，整个小世界怕是没几个人能接得住他一刀了。”
“嘿嘿……”楚倾苦笑一声，“这老东西啊自己倒是爽了，又把难题扔给我了。”
言初双和凌苍被楚倾这话弄得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言初双好奇地问道，“他留在这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楚倾摆摆手，抬头朝上方望去。
层层叠叠的枝干与灵雾之间，龙王城主殿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浮现出来，那庞大到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宫殿群，悬在龙栖木最高处的树冠之上，像是一座浮在云海里的天宫，即便隔了不知多远，仍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已经能看见主殿了。”楚倾眯起眼睛，“凌道友，碎空阁在哪？”
凌苍精神一正：“正好在主殿的必经之路上，从这里过去，用不了太久。”
“那就出发吧！”
楚倾脚步一晃，率先朝前掠去。
言初双和凌苍对视一眼，紧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沿着龙栖木的枝干一路向上。
荒在前方开路，偶有几只被龙煞侵染的残缺木灵从路边窜出，还没来得及近身，便被荒一剑拍碎，倒也没遇上什么大的麻烦。
“这地方怎么越往上越安静了？刚才在下面好歹还能听见几声动静，现在倒好，死寂死寂的。”言初双四下张望，周围的灵雾浓得化不开，连脚步落地的声音都被吞掉了。
“不是安静，是这附近的空间被动了手脚。”凌苍开口道，“就连我们说话的声音，传到十丈之外就开始模糊了。”
楚倾也察觉到了：“都小心些，别走散了。”
“那你就把本姑娘抓紧点。”言初双笑吟吟地往楚倾身边靠了靠。
楚倾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妖族大圣，能不能别老装弱女子。”
“人家本来就是弱女子。”言初双眨眨眼，“公子，你就发发善心呗。”
凌苍只当没听见，脚下加快了几分。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灵雾忽然淡了下去。
三人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只见在前方数十丈外，龙栖木被凭空截断了，再远一点，悬浮着一座灰白色的方塔。
那塔通体由一种极沉的灰白石料砌成，七层高矮不一，四四方方，棱角如刀切一般齐整，与龙栖木上其他建筑的风格截然不同。
塔外被一圈碎石围着。
那些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有房屋般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以极缓慢的速度一圈圈旋转。
楚倾试着将精神力探过去，刚越过龙栖木的断层边缘，就像撞进了一片虚空，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前面根本没有那座塔一样。
“别试了。”凌苍盯着那七层方塔，眼中精光隐现，“空间屏障，精神力进不去，我们人也过不去。”
“那怎么过去？”言初双环顾四周，周围除了碎石带，什么都没有。
“仔细看。”凌苍抬手指向虚空，“那有一座桥。”
楚倾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但渐渐地，果然发现了一座几乎透明的桥。
那桥通体由扭曲的空间之力凝成，没有实体，没有颜色，只是将那段虚空中的空间稍微折叠了一下，形成了一条极窄的通道。
“好精巧的手段。”楚倾不由赞道，“用空间之力架桥，桥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若不是修过空间之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座空间桥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凌苍看向楚倾，“楚宗主，我走上去之后，劳烦帮我守住这里。”
“多久？”
“三个时辰。”凌苍沉声道，“三个时辰之内，不能让其他任何人踏上这座桥。时间一到，桥就会消失，碎空阁也会封闭。”
“那你怎么出来？”
“我会一直等到海央殿关闭。”凌苍说，“到时候，会被阁中的禁制直接送出去。”
楚倾咂了咂嘴：“行，三个时辰，我替你守着。”
“多谢。”凌苍郑重地抱了抱拳。
“你自己也当心。”言初双说道。
“我有分寸。”
凌苍不再多言，飞身踏入空间桥。
那空间桥微微一颤，原本几乎不可见的桥面浮现出一层淡银色的光芒，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方塔。
言初双目送他一步步走远，忽然整个人往楚倾身上一贴：“又走了一个，楚公子，现在就剩咱们俩了。要不，咱俩做点刺激的事，打发打发时间？”
楚倾嘴角猛地一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闪，拉开两丈距离，盘膝坐下。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是闲得慌，就让荒陪你聊天吧。”
“切。”言初双抖了抖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多少人想跟妾身独处都没机会，只有你把我当块烫手山芋。”
楚倾只当没听见，缓缓闭上双眼。
一个时辰后，一阵隐约的说话声飘了过来。
楚倾微微睁开眼，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铺展过去。
人还不少，十来个，为首的四人正是狂浪、卢影、鸣涛、汐月。
“就是这里了？”狂浪粗豪的声音响起，“这破塔怎么飘在半空？”
“不飘在半空，能叫碎空阁？”鸣涛说道，“狂浪，你可别小看这座塔。这里曾是龙族‘空龙’一脉的修行之地。空龙善空间之道，塔中封存了不少他们对空间法则的感悟。”
“感悟有什么用？”狂浪嘟囔道，“又不能当灵石花。”
“你脑子里除了灵石，能不能装点别的？”汐月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汐月，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咱这一路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资源？要我看，这破塔还不如之前的那几枚血果值钱。”
汐月冷笑一声：“空龙一脉留下的空间感悟，放在外面，就是那些悟道老怪都要眼红。”
狂浪不屑地回道：“我又不修空间之道，再说……”
“行了，你少说几句。”卢影打断了他，“空龙一脉的空间感悟，对我有大用。此次若有所得，出来之后，必有重谢。”
“空口无凭。”汐月淡淡道。
“我卢影在此以天道立誓……”卢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若有违誓，神魂永堕九渊。”
“好。”汐月这才点点头，“三个时辰而已，我们替你守着。若有人胆敢靠近，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