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彼时，姜怀瑶停下古谣的哼唱，轻声道出这个事实。
坐在对面的林通玄沉默着，虽然结局早有预料，可真正看到时，心尖还是忍不住泛起叹惋。
对于这个曾经的对手，亦是朋友，他很难不动容。
至尊骨的强大有目共睹，若有朝一日至尊骨踏入圣境，领悟圣道法则，可以不燃烧生命施展出天地法相的禁术，那又将会是何等壮观压迫？可惜，都成了幻想。
“不过……”姜怀瑶看着盆地中失了魂的秦阳，眸光盛放出绝无仅有的光芒，像是打量着绝世珍宝。
“荒古圣体，不，应该是禁忌的荒古道体，还有太凶古术，大帝传承……”说着说着，姜怀瑶都忍不住笑了：
“本就举世难寻的底蕴，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秦天昊最后把他的至尊骨给了秦阳？”
“倘若中州的老怪物知道贫瘠的东荒之地诞生出如此震古烁今的妖孽，哦不~妖孽一词或许已经不足以称之。”
姜怀瑶此刻对秦阳的看好程度几乎达到了巅峰，就算秦阳不是玉佩另一半的命定之人，她也会坚定地选择。
她现在觉得，此趟最大的收获便是秦阳，一个冲击帝位的最佳种子人选。
“看来，我得改变一下态度了。”姜怀瑶轻柔一笑。
然而，话音还未落地。
虚无之地的战场骤然撕开一条漆黑的口子，佩戴阎鬼面具的鬼一悍然穿透而出，几乎没看清动作，就已经来到炽热盆地。
秦阳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察觉有什么东西来到身后，鬼一就已经凝掌轰出。
“不好！”
思绪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迸发。
至尊骨的陨落带来了轻轻的感慨，可感慨还未结束，难道第二尊妖孽也要陨落了吗？
圣人不讲道德的偷袭，对于境界低微的修士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况且大战过后，秦阳的情况不容乐观。
“休想！”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鬼一即将轰杀秦阳之际，手持荒钟的亚圣同样毫无防备出现在秦阳身后，与鬼一漆黑鬼印碰撞爆发。
轰！
顷刻间，整片盆地不复存在，地表彻底塌陷。
不久，尘埃散尽，突如其来的袭击似乎就此停滞。
“试一下而已，别紧张。”鬼一透过阎鬼面具轻松的说道，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摩擦的金属。
亚圣盯他盯得紧，鬼一从没想过能够袭杀。
但是，阎鬼面具之下的眸光并没有任何惋惜，就像是跟着陌离久了之后，近墨者黑，他也变得……狡诈。
对，就是狡诈，亚圣活了两个时代，透过面具之后的瞳孔，他判断出这个信息。
思绪就在刹那间，亚圣还没来得及思索，原本的虚空战场突然爆发出穿透现实的大道符文，整个夜色的天幕仿佛裂开了。
“不好！”亚圣瞬间明白了鬼一的目的，可为时已晚。
这时候，虚空之地陡然裂开一道犹如极光的裂缝，一枚流星迅速坠落，恍若熔岩爆发般冲击大地，爆炸范围的生灵无一幸免，只留下巨大的漆黑的峡谷。
圣人重临现世之战，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毁天灭地的威力，那延绵万里的峡谷巨坑，覆盖了半个王朝之长。
于是，圣威蔓延，静悄悄的夜空下，是心弦紧绷的局促不安。
“玄阳，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让你逃脱。但现在的你，还有几成实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源头自虚空之地传来。
果然，不出所料，虚空裂开霞光，一道人影踏步而出，脚下荡开圣道法则的涟漪。
“老祖，是老祖！”
人影在月光的下照耀，反应过来后，紫霄弟子欢呼沸腾。
然而，欢呼声持续到一半，虚空之地又一次裂开霞光，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同样踏步而出，与紫霄老祖并肩而立。
“那是谁？”黑袍男子的出现，成了所有人的疑惑。
这时候，裂开的峡谷深处，玄阳老祖缓缓起身升浮，玄阳弟子的目光随之转移，瞳孔的惊恐慢慢放大，他们惊慌的发现坠落的流星原来是自家老祖。
玄阳老祖的情况不容乐观，刚才黑袍男子的致命偷袭，不仅使他身受重创，就连本源也出现裂痕。
“师公，老祖他……”战局的瞬息万变令秦阳心惊，怎么一转眼，玄阳老祖就重伤了？
亚圣没有回答秦阳的问题，如今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鬼一看似要袭杀秦阳，实则是要调虎离山。
若二打二的情况下，互相之间都会有照应，偷袭重创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
可一旦注意力转移，就像这样，亚圣的注意力放在保护秦阳身上时，那玄阳老祖就是孤身一人。
机会近在咫尺，身为圣人都拥有绝对的果断，刹那间的破绽都足以决定战局。
于是，黑袍男子不再躲藏隐匿，即刻出手。
不出所料，玄阳老祖重创，最终依靠秘宝逃离虚空之地。
“如果你执意要保他，那……对整个玄阳圣地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候，鬼一的目光看向秦阳，沙哑的声调回荡在破败的山川四野。
“小子，鬼主让我给你两句话。”
“什么话？”
秦阳捏紧手中的拳头，他知道鬼一口中的鬼主是谁。
“希望你的认亲，如愿圆满。”
话落，沙哑的音调仿佛一把把利刃扎入秦阳的心窝。
兄弟相认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这是个圈套，可他总是不往那方面想，企图欺骗自己。
不说还好，可说开了，秦阳总是忍不住的恨。
这时，鬼一继续道：“第二句话：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软弱无力，只会躲在他人身后苟且偷生。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到头来都因为你……死去。”
当年，慕容清欢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落下个半死不活的模样。现在，又因为选择保护他，玄阳祖师受敌重伤。
似乎，每一个选择站在秦阳这一边的人，都不会落得好结果，慕容清欢是这样，江白星是这样，古龙太子是这样，还有秦天昊，甚至就连玄阳祖师也是这样。
秦阳痛苦过，怀疑过，明明自己想要的只是守护，可现实却因为自己而逝去……就是个灾星。
这一刻，刚经历兄弟之殇的悲伤后，秦阳的情绪又一次产生波动。
………………
ps：做个补充，这个出现的黑袍人，是紫霄老祖的师弟，在239章有出现说明，并非突然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