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地,幽深冰冷的天际成为主色调,静谧中蕴藏着致命危险。
虚无的风沙悄然吹过,被包围的物体一如字迹般被橡皮擦拭,消失泯灭。
陌离感受着周围的虚无之力,时刻警惕突然冒出的锋刃。
就在刚刚,他的侧腰不小心被突然生长的裂缝蔓延,肾脏部位立马出现伤口,想要用灵气修复,可虚无的力量泯灭灵气,伤口的修复比外界艰难万倍。
“这种时候,只能拼运气了。”
陌离随便锁定一个方向,朝着虚无的深处走去。
可半个月后,陌离忽然停下脚步。
他发现这漫无边际的空间好似没有出口,一路上都是相同的景色,灰蒙蒙的混沌。
半个月的赶路,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陌离不由得眉宇紧缩。
如今他已然迷失方向,空间方位在虚无中失去了意义,就连时间也跟着消亡。
就这样,陌离继续走,只朝着一个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陌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狰狞的纹路犹如火山爆发后留下的熔岩,遍布全身,就连他的脸也因为虚无的爆发留下伤痕。
在这里,灵气似乎成了奢侈品,有的只是随处游荡的尘埃,有时候能看见飘荡而过的干枯尸体。
幸运的是,陌离拥有令人艳羡的雷液资源,这也成为他能否走出虚无的关键。
陌离继续走,有时候远处虚无突然吹起撕裂万物的泯灭之风,他只能提早远离,否则即便以他【尊者】的肉体也扛不住。
躲过风暴,陌离重新戴上帽兜,手持雷帝权杖,一步一步犹如沙漠中的旅人继续前进,他的眸光不曾改变,只是默默寻找着生命的光亮……
………………
………………
与此同时,外界。
距离数十万修士被拦截于雷帝殿堂的壮阔一事后,已然有三年的时光。
三年,足以让修士得到【雷种】的初步认可。
这一天,苍穹之巅泛起了赤红色的雷鸣,无数法则犹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以至于渗透外界的法则,出现交织重叠的电光。
“【雷种】认主了!”
苦等数年,第七处雷墓的开启算是最长的一次。
“是谁夺魁?”
大教派的名宿们目光灼热。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大家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家伙的身份。”
一名坐在盛放奇艳鲜花车辇的女大能轻轻撩起车厢畔的流苏窗帘,露出半只凝玉白手以及半盏浮动的宫扇。她声调如春雨,给人以沁心之温润。
“说实话,那小子的资质,就算是本宫,也想招揽入内。”
说话的女子是【百花宫】的宫主,【百花宫】秉承只收女子的宗旨,但陌离的表现令她起了爱才之意。
“老妖婆,你别做梦了,你能抢过那三祖宗再说!”有修士调侃。
“你再说一遍,谁是老妖婆!”
轰的一声,奇异的鲜花长出荆棘,一朵巨大的食人花顿时张开血盆大口。
女人嘛,在意之物莫过于容貌与年龄。
“切,几千岁的人了,还装嫩,后宫养着好几个小白脸,鬼知道是不是修炼了禁法吸食阳气才能保持这副容貌。”
生灵越往后,年岁越大,本源会变淡,灵海的气血不再丰盈,容貌也就随之变老,这是难以逆转的现象。
但总是有禁法可以逆转外貌,但这种术法逆转不了干枯的寿轮,所以本质是几千岁的老家伙,却披着小姑娘的脸蛋,这也是常有发生。
“白荆山,信不信老娘杀了你!”
话落,车辇炸开,女子脚踏生花,手指凝聚毒刺,毫不留情杀向叫她老妖婆的家伙。
“我**老妖婆,你来真的!”
“不是,你下死手?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老一辈的打架总是令人猝不及防,一言不合就动手,自家的小辈看着越打越凶的两人,愣是不敢上前劝阻,反倒是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两人在很早以前发生过那啥,但只怪造化弄人。
“哦~~那不管他们了。”后辈们挑起眉毛,枯燥的修炼里,这种夹杂着上千年的恩怨最是令人八卦好奇。
不久,小插曲过去。
随着天穹的雷云渐渐消散,属于雷帝的大帝道法也跟着溃散,没了帝韵的压制,这些老家伙就能闯入。
“雷墓准备开了!”
开门之际,也是崩塌之时。
众人屏气凝神,雷宗的太上老祖俨然站在第一线,无论是陌离的资质,亦或者打破先天生灵与后天生灵的那份屏障,雷宗太上都不会放手。
因为陌离能打破这份屏障的关键,同时也意味着他是否能再进一步,如今,雷宗太上在陌离身上看到了希望。
“雷老头,咱比比看谁动作更快如何?”
一旁的玄冥宫主轻轻拔出身后的桃木剑,一身仙风道骨的莲花道袍像是被鲜血浸染似的由白转红。
“哼!”雷宗太上冷哼,他没兴趣。
“开了!门开了!”
不知是谁,突然自人群中爆发呼喊。
刹那间,玄冥宫主,雷宗太上,老乞丐,三人瞬身化作极速的虹光没入其中。
“走,我们也进去!”
一瞬间,破碎的墓地涌入大批人潮,这也预示着雷种争夺的落幕。
【雷帝殿堂】
雷宗太上的身影顷刻而至,他放开神识,扫过一寸又一寸的土地。
一个呼吸过去了,两个呼吸过去了,直至半炷香后,雷宗太上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
“人……不见了?”
不只是他,玄冥宫主同样一副见了鬼的神色,偌大的区域,竟然找不到任何的痕迹,就连那种雷鹏也跟着蒸发。
彼时,老乞丐掏出一件罗盘,他皱着眉头,看着罗盘上指针乱拨的方位。随即,他滴下一滴金灿灿的血液,希望能有所感应。
可血液被罗盘吸收后,指针依旧毫无章法地乱动。
“【至尊骨】的血脉也感应不到?”老乞丐觉得离谱。
他不信邪,再滴入几滴骨髓液。可依旧无法探寻。
“什么情况?”
闻讯赶来的修士困惑不已,难不成陌离真的有上天遁地之能?
“不,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通过空间裂缝进入了虚无之地。”
“虚无之地?可那种地方……”谈及此地,不少生灵下意识的压下眉头,虚无之地的迷惘就算是圣人都难以拨开,迷失消亡其中的生灵已不知几何。
雷宗太上沉默不语,浑浊的眸光看向早已经错位的空间裂缝,即便闯入虚无之地,可信标不同,根本找不到人。
“唉~可惜了。”老乞丐收起罗盘,一脸落寞,【至尊殿堂】估计要凋亡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出色的传人,结果……跑了。
“这小子够果断,老夫越看越顺眼。”玄冥宫主恢复到笑吟吟的模样,他猜测陌离在收割了灵石灵液的巨额资源后就跑了,三年前就跑了。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咯。”
说着,玄冥宫主整理着身上的白莲道袍。
“你就这样走了?你【道宫】的弟子死了。”雷宗太上提醒。
玄冥老头瞥了一眼雷电殿堂内胸膛穿出一口血淋淋大洞的第六道子,第六道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浑身焦黑,命火熄灭。
第六道宫一脉的长老上前,喂入珍贵的大药,企图力挽狂澜。
可玄冥老头只是看着,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隶属第二道宫,第六道宫的道子陨落与他无关。
【道宫】分九脉,每一脉选出道子,在没有外敌之际彼此竞争,谈不上太多感情。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雷宗太上嘲讽。
玄冥宫主笑了笑,并不介意:“大势所趋,没办法。他争不过,承载不了命数,回去了也是败落的结局。”
“听闻你们【道宫】要合一了?选出那唯一的“道子”?雷宗太上忽然问道。
“消息挺灵通。”玄冥宫主也不忌讳,反正以后都要公布。
“人王出世,陌家诞生九脉,十脉,前不久还有那个杀穿历史妖孽榜的【太虚剑体】,东荒觉醒帝火的萧家小子,据说【天义宗】找到了一名【太初体】,【北境】那边也诞生了一名惊动人世的雪女,甚至于封源的大帝之子也破源而出……”
“这个时代,妖孽超乎寻常的辉煌,我道宫不得不找寻那唯一的道。”
雷宗太上:“老夫记得,你们第九道宫的原道子陨落后,在短时间内又重新补上了一个人,但那人至今没放出任何消息。”
说来也离谱,十几年的时间,新上任的第九道子跟透明人似的,听说他把自己的玄天洞地封锁,设下禁制,未曾露过面。
彼时,雷电殿堂。
周围的空间荡开雷鸣的余韵,符文爆炸产生的痕迹久久不曾散去。
陌千婵捂住胸口,口中剧烈喘着粗气,她的身上留下紫色地符文烙印,而烙印的根源来自于陌上霸。
两人隶属同族,但很明显在争夺雷种之时并未顾及任何同族情意。
不远处,小人王断了一条手臂,伤口流淌着阴阳大道的道韵,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隐匿波动的许志才。
此时此刻,站在中央夺得雷种之人,他的身后长出一对栩栩如生的风雷羽翼,羽翼扇动,妖气夹杂着雷电翻涌,他的手臂兽化出非人的爪子,浑身上下生长着旺盛的毛发,冲天的妖气久久不散。
没错,楚云天夺下了雷种,强大的雷道符文之力在他躯体内窜动,浑身毛发闪烁出灿烂的弧光。
“【天雷狂狮】的气息,难怪……”
有大能看到楚云天样子时呢喃。天雷狂狮,一种强大恐怖的古老生物,专门以九天之雷为食,数量极其稀少,在雷电的驾驭上足以和夔牛媲美。
“这家伙究竟吸收了多少妖兽的精血,从他身上我已经看到了数种绝迹的古老生物的影子。”有生灵感叹。
这时候,不少势力把目光转向楚云天,如同看向一块稀世之宝。
楚云天的实力毋庸置疑,潜力不容小觑。他的路极其辽阔,【妖神体】能驾驭的神兽之力远远不止于此,当诸多神兽力量彻底融合之后,塑造的将是一个全新的妖神。
“楚小友,你可愿加入我【雷宗】?”雷宗宗主上前询问。
楚云天微微一笑:“自然。”
不久,雷鸣散去。
自此,七处雷墓彻底落下帷幕,而关于雷墓的故事,已然在中州扩散。
那独战数十万天骄的神秘男子一时之间成了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不少修士把他与中州早已闻名的妖孽相媲美
可当这个事迹传入各大妖孽耳朵之时,特别是某些熟人的耳中,他们仿佛窥探到了某位“故人”的影子。
…………
【天义宗】
仙雾缭绕,浓郁的苍天气运在这里显化道韵痕迹,万物如混沌初生般演绎生长。
“圣子,您找我?”
浮空岛屿,这是林通玄的专属府邸,靠近【天义宗】的苍天之石,周围弥漫着不断演变的景象。
“消息如何?”
“禀圣子,属下再三确认,紫霄圣地覆灭,那人没有消息。”
林通玄闭上眼,陌离给他带来的印记久久无法忘怀。
有的人,遇到一次,便记住了一生。
起初他以为回归陌家的十脉就是陌离,可渐渐的,他总觉得不对劲,心难安。
他去过【姜家】,从姜怀瑶口中得知部分情况。
随后他又不止一次地派人前往东荒,打探到消息。
可得到的情报和东荒如今的局面很难对得上,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林通玄沉默着,他的心即使在离开东荒后的十几年内也不曾安稳。
“下去吧。”林通玄挥手,重新盘膝而坐感悟天道法则。
可刚坐下,那股强烈的不安就开始涌上心头,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线,名为因果的线段,一端连着他,一端连着迷雾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