犄角身影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但面色不改：“本座不知道……”
可话未说完，陌离却突然插入：“九幽和【地府】什么关系？”
疑问的尾音落地，却泛起了寂静的涟漪。
片刻后，犄角男子突然笑道：“小子，本座承认，是吾小看你了。你令吾一次又一次的惊讶。”
“可惜，时间不多。”
犄角男子伸出手，看着已经在碎片化的手掌，他意识到刚才拉拢陌离已经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九幽的规则不允许他出来太久。
“因为时间关系，真实之地的血肉搏斗恐怕无法短时间内拿下，但这片领土另当别论。”
犄角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举起，他像是一团光，照亮了整片海域。
陌离低下头，发现海域之下似乎藏着另一个世界，随着犄角男子的照耀，水面浮动波纹，一道道白色幽影从水中浮现，而后凝结成雾。
“嘶，小子，你手上沾的血怎么那么多？”
犄角男子的目光朝下，一开始还挺淡定自若，可随着数量持续不断地增加，那密密麻麻痕迹几乎占满整片海域的数量时，头皮顿时发麻，眼神几乎是诧异甚至是见鬼般看向陌离。
“小子，你究竟干了什么？！！”
因为犄角男子看出陌离绝非温室的花朵，定然是在血腥中成长，所以他笃定陌离的手中必然沾染不少亡灵的气息。
百万甚至千万的白色幽影，他们的死都与陌离有关，犄角男子只是借此将之投映而出。
而在这里，隔绝了灵气和术法运用，只凭神魂的强度，数量确实可以引起质变，一拥而至，带着仇恨在瞬间吞噬陌离。
犄角男子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陌离沾染的亡灵气息居然……居然铺满整片海域。
“小子，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真的比柳天狱更适合当九幽的使者！可惜~”
犄角男子口中尽是真情实意的惋惜之情。
相比柳天狱这个只知道在族内成长的雏鸟，犄角男子对陌离的眼神几乎是冒光的喜爱，多么可口的神魂，多么丰盛的食粮啊！
“唉，可惜~”
这么多的数量，犄角男子的口水咽了一下又一下。
陌离笑了笑，目光看向白色幽影时，他发现了几个熟悉面孔，有些感慨。
【玄阳圣地】爆发圣战时死了太多人，这些人都与他有关。
加上【星宇皇朝】一路的“亲切访问”，以及早期为了提升实力验证鬼眸之眼的屠城实验……一路走来，不知不觉竟“问候”了这么多人。
彼时，成千上万的白色幽影齐刷刷把迷糊的脑袋扭转，目光对准同一个方向，不约而同地注视着陌离。
“说实话，这么多亡者之魂扑向本座，就算是本座也只能认栽。”
“去吧，将他撕咬成碎片，灵魂彻底坠入九幽！本座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鬼！”
犄角男子的嘴畔扬起看好戏的姿态，这将会是一场极其残忍的分尸。
然而，话音直直掉落水面，泛起一段诡异的寂静，成千上万的白色幽影并没有动，只是站着，静静地看向陌离。
“什么情况？”
犄角男子懵了，嘴角扬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这种情况他始料未及。
他严重怀疑是陌离这个家伙有猫腻，简直见鬼了。
“抱歉，稍微打断一下，这位自称来自九幽的先生。”
“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并不能主宰此地对吧？”
陌离洋溢着格外灿烂的微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亲切的笑容要出事，当然，熟悉的人都死了。
“你什么意思？”犄角男子僵硬的笑意一点点化作肃然的冷寂。
“就是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能共鸣这片神秘之地。”
“哼，你并非九幽的使徒，别说共鸣，哪怕踏入这个地方都算是尔等无上荣……荣……！”
荣光的荣字仿佛卡了壳，在喉咙里滞留，以至于拉出一长串失了声的音符。
犄角男子的目光死死望向陌离，瞳孔深处呈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震惊与骇然。
但准确来说，应该是望向陌离身后的门，那堵矗立天地，最原始最古朴的石门，就静静地成为这片地界唯一的视觉中心。
犄角男子几乎是出于生灵本能地骇然地张开了嘴，从一开始的骇然，惊悚，恐惧，渐渐的演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犄角男子的表情自然被陌离看在眼底，看向对方如此反应，他几乎可以断定九幽和他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陌离：“我想，你应该会告知我很多信息。”
然而，陌离的话刚出口，一道透明的秩序锁链从地底深处射出，直接捅穿犄角男子的身躯，然后捆绑着，巨大的力量要把他拉回地底。
见此情景，犄角男子并无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像是得到验证后的兴奋。
因为陌离映射的石门加剧了规则的波动，这是秩序的运行。
犄角男子从此得到判断，看向陌离时卸下敌意，心里只剩下崇高的敬意：
真是那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