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收回拳头，甩掉上面黏稠的绿液。他额角微微见汗，呼吸也沉重了几分。这场战斗，他打了二十多分钟。
五级的铁甲巨虫，若是在地面上，确实能拖死大部分同级武者。但在江辰面前，也只配做磨拳的靶子。
他蹲下身，将铁甲巨虫的虫核剖出。那颗虫核比之前任何一颗都大了一圈，通体漆黑，核心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流转，握在掌中微微发烫。
“五级，一百积分。”江辰将虫核收入袋中，目光扫向四周，“这样的货色，再多来几只会更好。”
他正要离开，身形却骤然一顿。
通道尽头，有脚步声。
五个人，步伐沉稳，毫无掩饰。中间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是一名穿着深灰色紧身作战服的少年，眉目英挺，气质冷傲，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
秦浩。
江辰一眼就认了出来。倒不是他见过对方，而是对方眉眼中有一股和王鹏如出一辙的阴鸷，只是更深沉、更锋锐，像一条择人而噬的蛇。
秦浩的目光在江辰身后的铁甲巨虫尸体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随即被更浓的冷意覆盖。
“江辰。”他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挑，“是你废了我表弟？”
江辰没有回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王鹏那废物，我不在乎。”秦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们王家的人，轮不到一个北区的贱民来踩。”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目光如刀，将江辰身上几处战斗留下的痕迹看得分明。那只五级铁甲巨虫尸体让他对江辰的实力重新做了评估，但他依然有恃无恐。
五个对一个，他本人更是五级巅峰武者，身边四人清一色四级以上，还有一个五级初段。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秦浩抬手，朝江辰勾了勾手指，“把你身上所有虫核交出来，然后自断右臂。这样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让你撑到考试结束去当个二等兵。”
“否则——”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这考场这么大，死个把人，军方查不出来的。意外死亡，每年都有。”
他身后四人笑了起来，眼神极不友善地盯着江辰，像五头等着分食的狼。
通道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洞顶偶尔滴落的水声。
江辰看着秦浩，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良久，他淡淡开口：“你表弟当时也这么自信。”
秦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中几乎瞬间迸出凶光，手指猛地攥紧刀柄，浑身劲气鼓荡，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炽的光柱从通道上方扫过，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嗡鸣声。
军方的巡逻无人机。
秦浩的动作生生顿住。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架从高处掠过的无人机，脸上的杀意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阴冷。
“运气不错。”他后退一步，把玩着手中短刀，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中层深处，有个废弃的虫族母巢平台。三号试炼场，但那里也在考场范围内。三天后，我在那等你。”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起来，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不来。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这中层对你来说会变得非常难过。”
说罢，他转身就走。
那四人紧随其后，其中一人回头望了江辰一眼，用小拇指在颈侧比划了一下，眼里带着恶意的笑意。
江辰站在原地，目送五道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自始至终，他的呼吸没有乱过。
“三天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记下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约定。
小金从衣襟里钻出来，轻轻“啾”了一声，黑亮的小眼睛盯着秦浩消失的方向。
“别急。”江辰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江辰没有去追秦浩。
他在中层边缘处找了一个隐秘的岩穴，背靠石壁坐下，闭目调息。与铁甲巨虫一场鏖战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需要将状态恢复到最巅峰，再继续深入。
造化玉碟在怀中微微发温。战斗时无暇顾及，此刻静坐间，他隐约能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气机从玉碟中溢出，像是被虫核残留的气息所牵引。
“虫核里的能量，你也能吃？”江辰低声问。
玉碟没有回应，但那温度又升高了一分，像是默认。
江辰没有急着喂它。中层的虫核品质更好，他打算攒到一定数量后再一起供给玉碟，看看能换回多少宇宙能量。
小金在他膝盖上跳了两下，忽然浑身羽毛一炸，猛地扭头朝通道深处看去。它的喉咙里滚出一连串极低沉的咕噜声，翅膀半张，如临大敌。
江辰立刻睁开眼。
他对小金的感知极为信任，甚至超过自己的直感。他侧耳贴向地面，屏住呼吸。
几息后，他听到了。
很轻，很密，很闷，像是无数足肢同时划过岩层的震荡。从地底深处传来，如遥远的海浪拍打礁石。一波，又一波，有规律，有方向。
江辰脸色一凛，站了起来。
他走出岩穴，足尖在洞壁几处凸起上连点，身形如壁虎般向上攀去，一直攀到洞窟最高处的一根悬垂钟乳石后，将身体贴在岩壁上，俯瞰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中层的开阔地带，黑色的虫潮如洪水一般从各个支道中涌出。有二级的工虫，三级的镰足虫，四级的甲刺虫，甚至混着几只五级的铁甲巨虫。它们没有互相攻击，没有分散觅食，而是如军队般汇成一股，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
更深的下层。
虫群过境之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无数虫足踩踏岩层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而可怖的轰鸣，仿佛地底有千军万马在行军。
江辰紧紧盯着下方，直到最后一只虫族消失在通往更深处的主通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