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战斗直觉极强。江辰的游龙九闪已经小成，残影之逼真连五级武者都难以分辨，但楚天戈偏偏能凭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捕捉到他的本体。那种直觉无关眼力，更像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出的本能。
两人的身影在广场中交错碰撞。江辰的拳法刚猛精准，楚天戈的战法狂野奔放。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劲风与火星，地面上被踩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百招之后，江辰已经摸清了楚天戈的路数。
这家伙没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招式破绽很多，但胜在反应快、耐打、气势足，像一条不断翻腾的泥鳅，你明明看到了他的破绽，却很难一击致命。而且他越打越兴奋，呼吸虽然急促，但力量却不减反增，仿佛疼痛和疲惫只会让他更加狂暴。
“你就这点本事？”楚天戈一拳轰来，赤焰在空中拉出一道火尾，将江辰的残影烧散，“北辰也不过如此！”
江辰不答。
他一直在等。等楚天戈的兴奋到顶峰，等他的攻势出现那千分之一瞬的脱节。
楚天戈踏前一步，右拳蓄满火焰，全力轰向江辰面门。这一拳力道极猛，但出拳角度偏高，右侧重心也压得太前。
破绽。
江辰脚下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楚天戈的拳臂下方切入。游龙九闪的最后一步踏出，整个人几乎贴进对方的怀中。
崩山肘，全力。
右肘如铁杵般自下而上砸出，精准地顶在楚天戈的左肩关节处。
“轰！”
这一肘将楚天戈左臂向上砸得反折，整个肩膀像被攻城锤撞中，发出沉闷的骨裂声。火焰瞬间熄灭，楚天戈闷哼一声，身体被余力带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腿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鲜血从破裂的皮肉中涌出，顺着手臂滴在地上，瞬间被他自己残余的火焰灼干，发出“嗤嗤”的轻响。
楚天戈没有喊痛。
他只是死死盯着江辰，眼中像有两团火在烧。剧痛让他的脸微微抽搐，但嘴角竟然还翘着，笑得愈发放肆。
“有种。”他嘶声道，“北区出来的，有种。”
江辰没有追击。这一肘已经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再打下去无利可图。楚天戈虽然左臂废了，但那股近乎病态的凶性反而更盛。若逼到绝境，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虫核我不抢你的。”江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百招缠斗，“等你左臂好了，可以再来试试。”
楚天戈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沙哑而疯狂。
“好！好！北辰！”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个代号，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吞下，“你等着，等我到了六级。不，等我突破之后，第一个来找你。”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左臂在半空中摇晃着，血滴一路洒下，人却始终没有倒下。
江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条支道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他赢了。但他也清楚，胜利的分量并不重。
楚天戈以五级巅峰的境界和他缠斗了百招。两人之间的差距，原本是六级与五级之间那道分明而坚实的鸿沟。但现在，那道鸿沟已经被楚天戈用纯粹的凶性和战斗天赋填平了七成。
“临阵突破。”江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再遇见他，可能就是六级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肘。崩山肘全力一击，他的肘部皮肤裂开，渗出血珠。楚天戈的赤焰爆发并非没有伤到他，衣物被烧穿了几处，皮肤上有好几处灼伤，火辣辣地疼。
但更让他警醒的，是楚天戈最后那股气。
那是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会输，却依然深信下一次能赢的眼神。
“下一场，要赢得更快。”江辰擦掉肘上的血，低声说。
小金落在他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廓，似在回应。
考试第八天，军方再次发布通告。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抬头看向手环投影出的那一行行冷硬字句。
“紧急通知：考场深层虫巢核心异常活跃，中下层虫族活动烈度超出预期。经主考组评估，考试难度动态上调。自本通告发布起，所有虫核积分翻倍。弃权通道保持开放，救援时间缩短至三分钟。请各考生根据自身实力重新评估风险。”
积分翻倍。
这四个字像滚油泼进了冷水里。考试区内响起一片躁动。有人面色发白，果断按下弃权信号；有人犹豫片刻，开始往浅层撤退；但更多的人，眼里烧起了疯狂的光。
翻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一文不值的二级虫核，现在也值得多看一眼；意味着中层那些五级虫族，每一只都能换回之前双倍的分数；意味着那些自问有几分实力的人，都有机会在最后几天翻盘。
更意味着，原本不该出现在中层的六级虫族，现在真的来了。
江辰看到通告时，正站在红色高危区更深处的入口前。头顶有军方的无人机编队高速掠过，机身上的红色警示灯闪烁不定，将岩壁映得忽明忽暗。
他抬头看了片刻。
“积分翻倍。”他淡淡道，“等于所有人都被驱赶着往下走。”
军方用规则引诱考生深入，可又同步缩短了救援时间。这场考试正在变成真正的战场。
江辰感受了一下通道深处涌上来的热浪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小金的羽毛不自觉地竖了竖，金色的光泽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六级虫族，还有七级的踪迹。”江辰舔了舔嘴唇，眼中没有退意，反而腾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他大步朝更深处走去。
身后，红色的警示灯光渐渐被黑暗吞没。前方，虫巢深处正在醒来。
废弃矿道比江辰预想的更深，也更安静。
这里的虫族痕迹骤然减少，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本能地避开了这片区域。空气干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金属锈味，混杂着一种极淡的、类似消毒药水的刺鼻气息。